劉春燕聞言淡淡一笑,語氣平和謙卑:
“都是一步步熬出來的,多虧你們這幫老夥計一首跟著我撐腰。廠裡以後有問題,隨時過來找我就行,我這段時間一般都在家。”
簡單一句話,溫柔又穩重。
張桂蘭重重點頭,心裡越發敬重。
她終於徹底明白,為什麼所有人都服劉春燕。
她富貴不驕,成事不狂,發達了不忘舊人,站穩了腳跟依舊踏實務實,既有賺大錢的魄力,又有待人處事的溫情。
等她核對完所有事務,揣著清晰的工作安排告辭離開。
走出別墅大門時,張桂蘭情不自禁又回頭望了一眼雅緻的小樓,心裡暗暗服氣:
這丫頭能從泥濘底層爬起,站穩家業、穩住人心、活成所有人的標杆,是她應得的所有榮光。
屋內,將這一切聽在耳裡的蘇慧蘭,看著從容淡然的兒媳,眼底的驕傲又濃了幾分。
張少強也站在窗邊,目送老員工遠去,望著妻子溫柔篤定的側臉,心中滿是寵溺與自豪。
他的女孩,歷經風雨,終得萬丈榮光。
這段日子裡,孩子時常外出玩耍,傭人各司其職忙著手頭活計,偌大的別墅安安靜靜。
劉春燕好幾次路過客廳、庭院,都看見婆婆獨自坐在藤椅上望著遠處出神,不言不語,眉眼間縈繞著化不開的孤寂。
想著她可能剛剛經歷生離死別,現在一閒下來就容易沉湎往事。
劉春燕看在眼裡,暗自思索,人一旦空閒太久,心事便容易氾濫,總得尋些力所能及的事情,填滿空餘的時間,日子充實了,心裡的鬱結才能慢慢散開。
這天傍晚,一家人坐著閒聊,劉春燕柔聲開口:
“媽,家裡瑣事都有傭人打理,你天天閒著難免悶得慌。記得您比較喜歡在廚房搗鼓,我想著,不如廚房裡的點心、家常小菜,由你來主導琢磨。
也不用操勞太多,想做就做,不想動手便歇著,純粹當個消遣。”
蘇慧蘭猛地一怔,連忙侷促地擺了擺手,臉上滿是惶恐不安,下意識放低姿態:
“春燕,這怎麼行。我就是一個普通老太婆,一輩子只會操持家裡粗活,哪裡算得上什麼本事。
現在住著你們的新房子,衣食全都靠著你們,我安安靜靜不給你們添麻煩就夠了,哪裡敢攬這樣的事。”
在她固有的想法裡,自己只是依附兒女生活的長輩,不該摻和家裡的事情,更怕手藝粗糙,惹得兒媳不滿意。
劉春燕坐到她身旁,神情認真,半點沒有客套:
“媽,談不上什麼本事不本事。我們不是讓你來幹活受累,只是想讓你有件事情寄託心思。
咱們自己家裡人,不必追求做得多精緻,按照你自己的心意來就好。我們都想嚐嚐你親手做的味道,就當打發時間。”
張少強也在一旁附和勸說,慢慢打消了她老人家心裡的顧慮。
遲疑數日之後,蘇慧蘭終於鼓起勇氣走進廚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