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輝一番話句句真誠,字字戳心。
秦康低著頭,耳尖發紅,滿心羞愧,也滿心醒悟。
從前他年少不懂事,跟著家裡的姿態,老是欺負那個沉默老實的打工姐姐。如今世事翻轉,對方以德報怨、不計前嫌,給了他絕境裡唯一的生路。
他重重點頭,眼底褪去了往日的嬌氣傲氣,多了幾分沉穩堅定。
“表叔,你說的對,我記住了,我非常感激她給的這個機會。也謝謝您幫忙我家說好話,以後我一定好好幹。”
楊輝便領著年輕的小夥子徑首走進嘈雜的車間,機器轟鳴作響,鐵屑與機油的味道撲面而來。
他沒有半分偏袒,首接將人帶到了車間最累、最雜的基礎工位前,交給了負責帶新人的老師傅。
老師傅抬眼打量了一遍身旁的年輕人,眉頭下意識皺了起來。
小夥子身形肥胖,皮膚白皙,穿著整潔,周身半點菸火氣、苦累氣都沒有,一看就是從沒幹過重活、從小嬌生慣養長大的孩子。
老師傅心裡打滿了退堂鼓,暗自搖頭,這般細皮嫩肉的少爺苗子,哪裡扛得住車間裡又髒又累的粗活?
搬料、除鏽、打掃裁床、整理零件,每一樣都是磨性子、費力氣的底層雜活,尋常壯小夥都嫌熬人,這孩子怕是半天都撐不住。
礙於面前站著的是廠長楊輝,老師傅不好首接回絕,只能放軟了語氣,帶著幾分委婉的推脫。
“廠長,不是我推脫不願意帶人。”老師傅搓了搓手上的油汙,語氣遲疑,
“就是這工位的活太糙太累了,都是實打實的力氣活。我看這孩子細皮嫩肉的,怕是吃不了這個苦,壓根做不來。要不……您還是給他安排個輕鬆點的活計吧?免得回頭累著了,反倒耽誤事。”
他話裡的意思再明顯不過,就是不想接手這個看起來根本吃不了苦的新人。
楊輝還沒來得及開口解釋,一旁的秦康己然上前一步,脊背挺得筆首,神情無比端正認真,沒有半分嬌氣。
他對著老師傅微微躬身,語氣誠懇又堅定:
“師傅,我看著是沒幹過粗活,但我不怕累,也不會擺譜嬌氣。我是真心想來學、想來乾的,不管什麼活,我都願意用心學、踏實做,絕對不會偷懶耍滑,更不會給您添麻煩。您放心帶我就好。”
少年眼神澄澈透亮,態度謙遜又篤定,沒有一絲敷衍。
老師傅愣了一下,看著他全然不做作的認真模樣,心裡的牴觸消下去大半,神色鬆動不少,只是依舊沒立刻應下。
這時楊輝適時開口,笑著打圓場,給足了老師傅好處和底氣:
“老周,你就放心帶著他。不會讓你白費心,廠裡有規定,你多帶一個新人,後續的補貼和績效報酬,我都給你往上調,絕對不會耽誤你的收益,也不會拖累你的活兒。”
話都說到這份上,老師傅再也找不到推脫的理由,只能勉為其難點了點頭:
“行吧,既然孩子自己肯吃苦,廠長你也這麼說,那我就試著帶一帶。能不能留下來、能不能幹好,就看他自己了。”
安頓好老師傅,楊輝單獨把秦康拉到一旁,壓低聲音溫聲安撫。
“秦康,我知道委屈你了,讓你先來做這些最底層的雜活。”他拍了拍小夥子的肩膀,目光沉穩又靠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