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生見狀心頭一緊,立刻俯身,輕聲又急切地安撫她,語氣帶著小心翼翼的叮囑:
“產婦!別睡!千萬別睡過去!己經好了,全都平安了,危險徹底過去了!”
醫生一邊說,一邊輕輕拍著劉春燕蒼白冰涼的臉頰,不斷給她打氣:“劉春燕,你撐過來了!寶寶特別健康,你看看孩子,睜眼看一看。”
旁邊其餘的醫護們都陷入恐慌,剛才才把孩子搶救過來,產婦又快不行了,可別啊!
不然這剛活過來的孩子沒媽媽了怎麼行,她們自發集體在旁邊輕輕呼喚著劉春燕的名字,怎麼樣也不能讓她就這麼睡過去。
產房裡,劉春燕的名字被她們一遍一遍的喊著,又急促,又擔憂的聲音一遍遍鑽進她混沌的耳朵裡,強行拉回她快要消散的意識。
良久,劉春燕艱難地翕動著眼睫,用盡了全身僅剩的一絲力氣,緩緩掀開沉重的眼皮。
視線是模糊的、重影的,她緩了好幾秒,才看清一旁護士抱在手邊那個小小的、皺巴巴的嬰兒。
小傢伙閉著眼睛,呼吸均勻,小小的身子軟軟的,方才小小的啼哭過後,此刻安穩地窩在襁褓裡。
就這一眼,劉春燕緊繃的心徹底落定,眼角不自覺一滴淚悄悄滑過。
她像是真正從冰冷刺骨的鬼門關裡,跌跌撞撞又闖了回來。心口發酸,眼底瞬間蓄滿了溼熱的水汽,所有的委屈、恐懼、瀕死的絕望,全都化作一滴滴無聲的眼淚滑落。
她知道,自己剛才的意識像是沉在冰冷漆黑的深海里,渾身沉重得半點力氣都使不出,耳邊只有模糊遙遠的喧鬧聲,呼吸微弱得隨時都會斷掉,整個人瀕臨徹底昏厥,險些就要徹底失去知覺。
守在一旁緊繃了許久的護士最先捕捉到動靜,當即拔高聲調,又驚又喜地喊起來:
“醒了!她醒過來了!快來看啊,眼睛睜開了!人終於緩過來了!”
周圍忙活的醫護人員瞬間圍了過來,緊繃的神經一下鬆懈大半,臉上全是劫後餘生的驚喜。
抱著孩子的護士小心翼翼抱著襁褓裡安穩的嬰兒湊到產婦眼前,輕聲又溫柔地寬慰鼓勵著她:
“劉春燕,你快看,你的寶寶好好的,健健康康一點事都沒有,放心吧。你真的太堅強、太厲害了,硬生生扛過了最難的時候,可千萬好好撐住,為了孩子,也要好好活下去啊。”
劉春燕望著小小的嬰孩,渙散的目光慢慢凝實,心底驟然生出一股牢牢抓住生命的念頭。
可安穩不過片刻,身下尖銳、細碎又刺骨的撕裂痛感驟然襲來,瞬間扯回了她所有的感知。
二胎急產太過倉促,產道撕裂嚴重,必須立刻精細縫合處理。
沒有麻藥能完全遮蔽痛感,接下來的每一針,都是實打實、清清楚楚的折磨。
醫生見狀,一邊快速消毒、走線,一邊柔聲安撫:
“產婦忍一忍,馬上就好,傷口必須縫補整齊,以後才不會受罪,辛苦你再堅持一下。”
針尖穿過皮肉的刺痛、拉扯的酸脹,一陣接著一陣,密密麻麻、連綿不絕,比生產的陣痛還要磨人。
劉春燕渾身控制不住地輕顫,薄唇死死抿緊,牙齒用力咬著下唇,不敢發出一點嗚咽。額角的冷汗再次瘋狂滲出,順著臉頰不斷滑落,打溼了耳邊的枕巾。
她剛剛闖過難產的兇險,身體早己油盡燈枯,此刻還要硬生生扛著這細碎凌人的疼痛。
全程一言不發,只憑著最後一點殘存的意志力咬牙硬撐,指尖攥著身下的無菌布,攥得布料皺成一團,手背冒著一根根青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