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圍的慘叫聲時斷時續,魘狐的幻境依舊籠罩著絕望。
月季零額角滲著冷汗,背靠著一面斷裂的石壁,呼吸有些不穩。
這時,一道身影從不遠處挪了過來,是景陽。她臉上帶著幾分侷促,手裡捏著個什麼。
“那個…我這裡還有些清醒藥,”景陽的聲音有些發虛,她攤開手,一個小巧的瓷瓶靜靜躺在掌心,“不知道…還能不能派上用場?”
她將瓶子遞向月季零。
月季零正想去接,腕間一緊,那藥瓶已經落入另一隻手中。
七煌!
他什麼時候過來的?
七煌兩指捏著那小藥瓶,舉至與肩同高,左右轉了轉,又拔掉塞子,放在鼻下嗅了嗅。
“這藥…有什麼不對勁嗎?”月季零探過頭,因為身量的關係,她只能看見瓶口那一點,抽了抽鼻子,什麼特別的氣味也沒分辨出來。
七煌挑了下眉,掃了月季零一眼,那份打量讓月季零下意識地往後挪了挪。
“問題嘛,倒也瞧不出什麼。”七煌的調子平平,話鋒卻猛地一轉,直指景陽:“不過我挺納悶,你這東西,哪兒來的?”
說話時,嘴角噙著點難以捉摸的弧度,就那麼盯著景陽,盯得景陽臉上的表情都快掛不住了。
被七煌那麼一盯,景陽臉上火辣辣的,心也虛得怦怦直跳。
她微微抿了抿唇,視線飄忽,不敢與七煌對上,聲音細得像蚊子哼哼:“這個是、是出宮的時候,父皇他老人傢俬下給的,說、說或許能用上。”
話語都有些結巴了,顯見心虛得很。
月季零不動聲色地打量了景陽幾眼,見她此刻一副快要哭出來的受驚模樣,與先前奪寶時的貪婪判若兩人,心下不由冷哂。
真是會看人下菜碟。
她念頭轉過,面上卻絲毫不顯,反而帶著幾分恰到好處的好奇,偏過頭去問景陽:“哦?可為何只有你得了這份賞,景茹她們,難道就沒份了?”
月季零語氣尋常,像是隨口閒聊。
這當爹的,心眼兒也太偏了吧?一個碗裡的水都端不平呢。
不過,月季零隨即又想到了自家。
她那個便宜爹,對她那幾個姐妹,不也是捧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嘴裡怕化了?
而她這個女兒,倒像是撿來的一樣。
這麼一想,月季零也就釋然了。
天下烏鴉一般黑,皇家又如何?骨子裡的偏心爛肺,到哪兒都一個德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