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章 無題
“跑!給老孃跑!跑死了算我的!”她兇狠地甩著響鞭,重重抽打在馬股上,嘶吼著威脅若不快跑便要活剝了它們。聰明的馬兒像是報復一般,死命地跺著蹄子,揚起漫天塵土,糊了她滿臉滿嘴。
呸!她吐掉嘴裡的沙子,又是一鞭子下去。
狂奔,如龍捲風般狂躁。從天色微暝到漆黑一片,從塵土飛揚到感官全無,最後只剩下死一般的麻木。粗糙的韁繩將她的雙手勒出了無數血口子,黏糊糊的,可月季零感覺不到溼潤,更感覺不到疼痛。
她想,自己這身子骨,真是足夠頑強。
直到車子突然遭遇劇烈的顛簸,她那嬌小的白影驚呼著飛了出去。
骨頭都要散架了。在墜落的瞬間,她甚至還有閒心欣賞自己飛出去的姿態,嗯,摔得還挺有美感。
然而,有人不忍見她受傷。
當她跌落進一個溫暖且泛著檀香的懷抱時,那一刻,月季零真的很想痛哭一場。可眼淚卻像被堵住了,怎麼也掉不下來。
她哽咽了許久,喉嚨裡像是卡了一塊石頭,才對著他擠出一句話:“我……我不會趕馬車。”
“我知道。”桃瑟的聲音輕柔得像羽毛,拂過她紛亂的傷口。他沒有多問,只是將她抱得更緊了些,低頭檢視她被韁繩磨破的雙手,“手都這樣了,疼不疼?”
依偎在他懷裡,月季零覺得這裡似乎真的可以躲避那些甩不掉的痛楚。
回到客棧,桃瑟一言不發地打了熱水,溫柔地服侍她沐浴。熱水漫過肌膚,她才後知後覺地感到一陣陣刺痛。他用唇齒細細地、耐心地舔舐著她手上的傷口,又沿著她的手臂向上,試圖用這種方式安慰她那顆浮躁不安的靈魂。
月季零心裡很清楚,眼前的男人不是古木煌,而古木煌也永遠成不了他。
她甚至感到一絲慶幸,幸好,在這次狼狽地遇見古木煌之前,她已經和哥哥有了這樣親密的關係。否則,今夜這場掙扎,怕是又要傷了哥哥那顆愛她的心。
“還在想他?”桃瑟終於開口,聲音在水汽氤氳的房間裡有些模糊。
月季零沒作聲,只是把頭埋得更深了。
“其實,他看你的眼神沒變。”
她突然笑了一聲,聲音很輕,帶著水汽,“那又如何?眼神能當飯吃?還是能讓他放棄那位皇妃,放棄整個鳳國?哥哥,你別安慰我了。”
“我不是在安慰你。”桃瑟捧起她的臉,“古木煌還是喜歡你的,雖然他有了自己的選擇,但這於你而言,未必不是最好的結局。”
月季零看著他,看了很久,然後平靜地回答:“每個人都有傷心、幸福與選擇的權利。他沒有選我,是他的損失。我難過的,也僅僅是為他不值。”
桃瑟聞言,眼角彎起,那雙桃花眼當真像能勾魂攝魄。那一刻,他猶如林間妖冶的桃花。月季零心想,便由著自己奔入這片桃花林,與君共醉吧。
有時候,她不想哭,卻哭得一塌糊塗;而有時候想哭,卻發現無淚可落。
月季零很清楚,沒什麼好哭的,她絕不會在一個男人的懷抱裡,為另一個男人流淚——這是她月季零的守則。她可以風流,可以追逐男人,但她必須為每一個她想要娶的男人負責。她要讓哥哥幸福,正如他希望她幸福一樣。
接下來的三天,她在混混噩噩與相互矛盾中度過。每日與哥哥在床榻間廝守,溫存纏綿,軟語慰藉。
“哥哥,再給我講個故事吧。”
“好,今天講‘畫地為牢’。”
對他而言,這或許也是一種彌補傷心的最好方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