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1章
站臺的年代比終點站本身更久遠,石柱上刻著已經模糊的冰精靈族紋。
雪花與冰晶交疊的紋路在歲月的侵蝕下依舊清晰可辨,刻痕深處殘留著極淡的冰藍色熒光,那是冰精靈王族在鼎盛時期注入的冰元素精華,歷經數百年尚未完全消散。
鐵軌上結著一層暗色的冰殼,向遠方延伸進一片白茫茫的冰霧之中,空氣中瀰漫著刺骨的寒意,每一個呼吸都能看到白氣。
鬼新娘站在車頭,大紅的嫁衣在冰霧中格外刺目。
她望向冰霧深處那片越來越近的冰晶塔樓廢墟。
廢墟的輪廓在冰霧中若隱若現,倒塌的塔樓像是某種遠古巨獸的骸骨般散落在冰原上。
車廂裡,霜寒坐在靠窗的位置,沉默地看著窗外飛速後退的廢墟。
倒塌的冰晶塔樓在冰霧中若隱若現,凍在冰層中的精靈雕像被列車車燈的強光短暫照亮後又重新沉入黑暗。
他用冰精靈語低聲念著每一座遺蹟的名字,聲音輕得像是怕驚擾了那些安息在廢墟中的亡魂。那些名字在冰精靈語中每一個都有獨特的音節。
有的像冰層碎裂,有的像寒風穿過冰洞,有的像雪花落在冰面上那一瞬間的極輕極輕的觸響。
窗外的極北冰原在深淵列車的車輪下飛速後退。
冰霧越來越濃,冰晶塔樓的廢墟越來越密集,霜脊線正在接近極北的核心區域。
軌道兩側的冰層中開始出現被凍住的屍體殘骸,有的穿著冰精靈戰甲,有的穿著巫師之地的暗紫色長袍,雙方在冰面上保持著死前最後一刻的姿態。
那是冰精靈部族覆滅時發生在霜脊線上的阻擊戰,冰精靈戰士用血肉之軀擋住了巫師之地的追兵,為公主和倖存者的突圍爭取了最後的時間。
霜寒在看到那些冰精靈戰士的遺體時,右手無聲地握住了腰間那柄冰晶短刀的刀柄。
不久之後。
列車在一片冰雪廢墟前停下。
這裡比終點站寒冷了不知多少倍,車門開啟的瞬間,刺骨的寒氣如同無數柄冰刀般撲面而來,每一個呼吸都像是在吸入碎冰。
廢墟中央的寒霜聖殿傾覆了一半,碎裂的冰晶穹頂如同一面被砸碎的巨大鏡子般懸在殘垣斷壁之上,將深淵列車的車頭燈光折射成無數道零落的藍色光斑。
殘垣斷壁上攀附著幽綠色的詛咒咒文,那些咒文如同活物般在冰面上緩緩蠕動,每一次蠕動都在向冰層深處滲透,遠遠看去像是一條條幽綠色的毒蛇盤踞在冰晶之上。
碎裂的冰精靈雕像散落一地。
那些雕像的面容被詛咒之力刻意融毀,取而代之的是扭曲的咒文刻痕。
這是高塔的作風,毀掉被征服者的文化與信仰,用詛咒覆蓋歷史。
但即使面容被毀,那些雕像的姿態依舊清晰可辨。
它們在詛咒的侵蝕下沉默地矗立著,像是在等待一個永遠不會到來的回答。
霜寒的雙腳踏上極北凍土的那一刻,這個在被囚禁數月、剛被拔除三道詛咒時都沒有掉過一滴淚的護衛長,膝蓋一軟跪在了冰面上。
眼淚無聲地滑落下來,在他覆滿寒霜的臉頰上凍成了兩道細長的冰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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