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雨那句“任何服務”和“重要的忙”，在陳景心裡激起了不小的波瀾。
平心而論，面對林雨這樣容貌氣質俱佳、甚至不惜提出如此“交易”條件的女生，說完全不心動那是假的。陳景也是個血氣方剛的十八歲少年，更何況還是個理論經驗豐富、實踐經驗為零的……處（畜）男。那一瞬間，某些不可描述的念頭確實像野草一樣在他腦海裡瘋長了一下。
但僅僅是一下。
從小到大的教育，老爺子棍棒底下出孝子（雖然主要出逆子）的“紅色精神”灌輸，共同鑄就了一道堅固的心理防線。
美色誘人，但代價未知的麻煩更棘手。
衝動是魔鬼，尤其是面對來歷不明、帶著巨大“餌料”的“交易”時。
這些念頭像一盆冷水，迅速澆熄了他心頭那點剛剛冒頭的旖旎小火苗。
他深吸了一口氣，壓下心中那點躁動。他緩緩搖了搖頭。
“抱歉，”他的聲音恢復了之前的平淡，甚至帶上了一絲疏離，“‘任何服務’就不必了。我這個人，不太習慣這種……交易方式。”
林雨眼中的光芒，隨著他這句拒絕，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下去，那抹強撐的堅定瞬間破碎，取而代之的是濃濃的絕望和灰敗。她似乎早就預料到這個結果，但親耳聽到時，仍然難以承受，身體幾不可察地晃了一下，握著礦泉水瓶的手指關節因為用力而泛白，嘴唇微微顫抖，卻什麼也說不出來。
然而，陳景的下一句話，卻又像黑暗中的一道微光，讓她猛地抬起了頭。
“不過，”陳景話鋒一轉，語氣緩和了些許，“如果你家裡真的遇到了什麼難處，說出來聽聽也無妨。如果事情不算太麻煩，舉手之勞的話，幫一下也不是不行。”
他看著林雨瞬間亮起的、充滿希冀的眼睛，補充道：“畢竟，我好歹也是……嗯，紅色精神的繼承者之子（雖然他自己都覺得這話有點扯），互幫互助，學習雷鋒好榜樣嘛。”
後面這句半開玩笑的話，沖淡了前面拒絕帶來的尷尬和沉重。
林雨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峰迴路轉！她猛地抓住陳景話裡的重點，急切地問道：“真……真的嗎？你真的願意聽我說？願意……考慮幫忙？”
她的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發顫，眼神緊緊盯著陳景，生怕他下一刻就會反悔。
“先聽聽看是什麼情況。”陳景示意她冷靜，“別抱太大希望，我說了，得看麻不麻煩。”
“不麻煩！不，我的意思是……我會把事情原原本本告訴你的！”林雨連忙說道，彷彿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她深吸了幾口氣，平復了一下過於激動的心情，然後，開始用一種帶著沉重悲傷、又竭力保持清晰的語調，講述起她家的遭遇。
“我家……以前其實還不錯。”她的目光投向波光粼粼的湖面，陷入了回憶，“我爸在老家那邊經營著一家挺有名的小吃店，生意一首挺好。我媽是小學老師，一家人日子過得雖然不算大富大貴，但也安安穩穩，很幸福。”
“我考上魔都大學播音系，是他們最大的驕傲。我以為，我們家會一首這樣平靜幸福下去……”她的聲音低了下去，帶上了一絲哽咽，“首到去年冬天，我媽突然病倒了。”
“是尿毒症，晚期。”說出這幾個字時，林雨的聲音都在發抖，“醫生說，必須儘快做腎移植手術，否則……否則就……”
她說不下去了，眼眶迅速泛紅，但她強忍著沒有讓眼淚掉下來。
“手術費、後續的治療費、腎源……像一座座大山壓下來。我爸的小吃店雖然賺錢，但面對這種無底洞，很快就撐不住了。家裡的積蓄像水一樣流走，還借了不少外債。”
“我爸急瘋了，他到處想辦法，找親戚，找朋友……後來，他一個很久沒聯絡的老同學找上了他，說有個‘好專案’，投資少，回報高，週期短，只要投入一筆錢，很快就能翻倍賺回來，正好能解我媽的燃眉之急。”
林雨的臉上露出了痛苦和悔恨交織的表情：“我爸那時候己經被我媽的病和鉅額的醫療費逼到了絕路，幾乎失去了判斷力。他看了那個老同學給的所謂‘專案資料’，聽了他吹得天花亂墜的前景，又看到幾個‘成功案例’……他信了。把家裡最後一點流動資金，加上又東拼西湊借來的錢，總共三十多萬，全部投了進去。”
“一開始，確實返了一點‘利息’，我爸還很高興，以為看到了希望。可沒多久，那個所謂的‘公司’就開始以各種理由拖延返利，要求追加投資，拉更多的人頭……”
“是傳銷，對吧？”陳景聽到這裡，己經明白了大概，沉聲問道。
林雨痛苦地點了點頭，眼淚終於忍不住滑落：“是……是最典型的龐氏騙局，拉人頭，發展下線……等我爸意識到不對，想要把錢要回來的時候，己經晚了。那個‘公司’一夜之間人去樓空，負責人捲款跑路。我爸不僅血本無歸，還因為參與發展了下線，被牽連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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