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
陽光穿透窗簾的縫隙,在主臥的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預示著這將是一個酷熱的晴天。
鬧鐘響了三次,都被沉睡中的陳景不耐煩地一巴掌拍滅。昨晚的夜路驚魂加上連日來的奔波,讓他的身體自動進入了“深度補眠”模式。
首到一陣急促的、近乎砸門的“咚咚”聲將他從周公那裡硬生生拽了回來。
“陳景!陳景!快起床!要遲到了!”許久久焦急的聲音隔著門板傳來,隱約還能聽到她在客廳來回踱步的腳步聲。
陳景猛地睜開眼,大腦有幾秒鐘的空白。隨即,他抓起床頭櫃上的手機一看——7:15! 距離軍訓集合時間僅剩十五分鐘!
“臥槽!”他低罵一聲,像彈簧一樣從床上彈射而起,手忙腳亂地套上昨天準備好的迷彩T恤和褲子,鞋子都沒來得及繫好就拉開了房門。
門口,許久久己經穿戴整齊,也是一身臨時領到的迷彩服,頭髮高高束成馬尾,臉上還殘留著剛洗漱完的水汽,但眼神里全是急切。她看著陳景這副頭髮凌亂、衣衫不整的樣子,又好氣又好笑。
“你可算是醒了!我喊了你五分鐘!快走快走!”許久久拉起他的胳膊就往門口拽,邊走邊唸叨,“我就知道你可能會睡過頭,昨晚特意提前調了兩個鬧鐘……”
陳景被她拖著,一邊彎腰繫鞋帶,一邊含糊地道歉:“抱歉抱歉,昨晚…回來晚了點……”
兩人幾乎是衝出家門,衝進電梯,又以百米衝刺的速度衝向公交站。幸運的是,一輛開往魔都大學方向的公交車剛剛到站。
一路狂奔,終於在集合哨吹響前一分鐘,他們氣喘吁吁地趕到了歷史系指定的訓練場地——學校東南角的大操場。
教官是部隊派來的,皮膚黝黑,眼神銳利如鷹,正板著臉點名。看到最後關頭衝進來的陳景和許久久,他只是冷冷地掃了他們一眼,沒說話,但那份無形的壓力己經足夠讓遲到者心虛。
陳景剛鬆了一口氣,準備歸隊,猛地想起一件更要命的事——他的軍訓服還在宿舍! 身上穿的是自己的便裝!
“報告教官!”他硬著頭皮喊了一聲。
“講。”教官的聲音不帶溫度。
“我…我沒穿規定的軍訓服,服裝在宿舍,我現在馬上去取!”陳景飛快地說道。
隊伍裡傳來幾聲壓抑的偷笑,教官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就在陳景以為自己要被罰去跑圈時,佇列前排傳來一個聲音:“報告教官!陳景同學的軍訓服我己經幫他領了,帶來了!”是王浩,他正費力地從自己的大揹包裡掏出一套疊得整整齊齊的嶄新迷彩服。
原來,早上領服裝的時候,王浩發現陳景遲遲沒露面,又想到昨晚他回來晚,怕他來不及,就自作主張幫他把服裝一起領了帶過來。李強和趙宇飛在一旁也頻頻點頭,一副“哥們夠意思吧”的表情。
陳景心裡一暖,關鍵時刻,這幾個“不靠譜”的室友還挺靠譜!
“趕緊去廁所換上!”教官不耐煩地揮了揮手。
陳景接過衣服,以最快的速度衝向操場邊的公共廁所。五分鐘後,一個身穿標準迷彩、腰帶扎得筆挺、帽子戴得端正的陳景重新回到了佇列中,除了呼吸還有點急促,看不出任何狼狽。
“立正!稍息!全體都有,軍姿半小時,開始!”
教官一聲令下,為期兩週的地獄軍訓正式拉開序幕。
上午的訓練科目不算太難,無非是站軍姿、停止間轉法、齊步走等基礎內容。真正可怕的不是強度,而是魔都九月初那能把人曬脫皮的毒辣太陽。
汗水像小溪一樣順著額頭、鬢角、脊背流淌,迷彩服後背很快溼透了一片。橡膠跑道被烤得發燙,隔著厚厚的軍靴鞋底都能感覺到熱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