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明遠不敢怠慢，立刻掏出手機，撥通了市委常委、市委秘書長周建國的私人電話。這個時間點打電話，他知道後果，但現在己經顧不上了。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通，傳來周建國的聲音：“明遠？什麼事？這麼晚了。”
“秘書長……出大事了！” 張明遠的聲音帶著哭腔和顫抖，語無倫次地將派出所裡發生的一切，劉海副廳長的態度，尤其是陳景那番“徹查到底”、“大義滅親”的言論，原原本本地複述了一遍。
電話那頭陷入了長久的、令人窒息的沉默。張明遠甚至能聽到周建國逐漸變得粗重的呼吸聲。
“你是說……劉海親自去了？那個陳景……態度很強硬？要深挖保護傘？” 周建國的聲音變得異常低沉，壓抑著巨大的怒火和震驚。
“是……是的，秘書長。那個陳景……太厲害了，幾句話就把我堵死了。劉海的態度也非常堅決。吳副局長和劉副所長……恐怕保不住了。濤濤他……涉嫌的罪名很重，綁架、非法拘禁、涉黑……” 張明遠硬著頭皮說道。
“廢物！一群廢物！” 周建國終於爆發了，在電話那頭咆哮起來，“吳天良這個蠢貨！還有周濤那個逆子！他們是想害死我！”
咆哮過後，是更深的恐懼和權衡。周建國很清楚，如果對方真的揪住不放，深挖下去，不僅周濤要坐牢，他自己這個“保護傘”也絕對脫不了干係！到時候自己的仕途就徹底完了。
必須保住周濤！至少，不能讓他坐牢！
“明遠，” 周建國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你現在立刻回去，把電話交給那個陳景。我要親自跟他談。”
“秘書長……這……” 張明遠有些猶豫。
“快去！這是命令！” 周建國厲聲道。
張明遠不敢再說什麼，只能轉身，步履沉重地再次走進派出所大廳。
大廳裡，劉海正在部署抓捕行動。看到張明遠去而復返，所有人都投來詫異的目光。
張明遠走到陳景面前，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雙手捧著手機，恭敬地遞了過去：“陳同學……，周秘書長……想跟您通個電話。”
陳景挑了挑眉，似乎並不意外。他看了一眼劉海，劉海微微點頭，示意他自己決定。
陳景接過手機，按下擴音鍵，放在桌上，語氣平淡：“喂，我是陳景。”
電話那頭，周建國的聲音立刻變得無比客氣，甚至帶著一絲討好：“陳景同學，你好。我是周建國。首先，我要為我那個不成器的兒子周濤，對你和你朋友造成的傷害和困擾，表示最誠摯的歉意！是我教子無方，給你添麻煩了！”
大廳裡一片寂靜，所有人都屏息凝神地聽著。一個市委常委，竟然對一個大學生如此低聲下氣地道歉，這簡首是聞所未聞！
陳景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是淡淡地說：“周秘書長，道歉就不必了。周濤的行為，不是一句‘教子無方’就能掩蓋的。他涉嫌綁架、非法拘禁、涉黑，這些都是嚴重的刑事犯罪。法律自有公斷。”
周建國被噎了一下，心中暗罵，但語氣依舊懇切：“是是是，陳景同學說得對，法律面前人人平等。不過……周濤畢竟還年輕，一時糊塗。你看……能不能給他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我願意做出賠償，無論你要多少錢，或者有什麼其他要求，只要我能做到，一定滿足！而且，我保證，明天就讓他出國，近期絕不回國，再也不給你添麻煩。咱們……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如何？”
這番話說得極其露骨，幾乎是赤裸裸的權錢交易和包庇。大廳裡的警察們臉色都變得有些古怪，看向陳景的目光充滿了複雜。
陳景笑了，笑聲很輕，卻帶著刺骨的寒意：“周秘書長，你覺得，錢能買到一切嗎？你覺得，讓他出國，就能逃避法律的制裁？他犯了罪，就必須受到懲罰。這是法治社會的基本原則。如果因為他是你的兒子，就可以逍遙法外，那法律的尊嚴何在？公平正義何在？”
“你……” 周建國被陳景這番義正辭嚴的話堵得啞口無言，心中的怒火再也壓抑不住。他堂堂市委常委，如此低聲下氣地求一個毛頭小子，對方竟然一點面子都不給！
“陳景！” 周建國的聲音陡然拔高，帶上了官威和怒意，“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罰酒！我己經親自向你道歉，也願意做出賠償！你還想怎麼樣？難道非要鬧得魚死網破嗎？我告訴你，在魔都這一畝三分地，我周建國也不是好惹的！”
“哦？” 陳景不為所動，語氣反而更加平靜，“周秘書長這是在威脅我？”
“我不是威脅你！” 周建國強壓怒火，“我只是想告訴你，做人留一線，日後好相見！你一個年輕人，做事不要太絕！這樣吧，讓你的長輩來跟我談！我不跟你談！我倒要看看，你的長輩是不是也像你這麼不懂規矩，這麼不給面子！”
周建國覺得，陳景之所以這麼強硬，肯定是仗著家裡的背景。只要跟他的長輩談，對方肯定會考慮到官場上的潛規則和利益交換，不會像這個愣頭青一樣死磕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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