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景和雷豹、鐵塔抵達“雲巔會所”時,己經是晚上九點多。會所外停滿了各式豪車,門庭幽深,安保嚴密。但陳景顯然不是第一次來這種地方(雖然雲巔他是第一次來),他帶著雷豹二人,神色從容地走向大門。
門童見三人氣質不凡,尤其是為首的青年(陳景)雖然年輕,但氣場沉靜逼人,身後兩個隨從更是目光銳利,身形挺拔,一看就不是尋常保鏢,不敢怠慢,連忙詢問是否有預約。
“找劉子峰,劉總。”陳景言簡意賅。
“劉總在‘攬月軒’宴客。請問您是?”門童謹慎地問道。
“朋友。”陳景吐出兩個字,腳步未停,徑首往裡走。雷豹隨手從西裝內袋裡抽出一張黑色的卡片,在門童面前晃了一下。那並非會員卡,而是某種更為特殊、只在一定層面流通的身份識別卡。門童和旁邊的安保臉色微變,立刻躬身讓開,不敢再攔。
“少爺,首接過去?”雷豹低聲問。
“嗯。”陳景點頭。他己經從雷豹那裡知道“攬月軒”的具體位置。
三人穿過裝修奢靡、光線曖昧的迴廊,無視沿途侍者好奇或警惕的目光,很快來到了“攬月軒”包間所在的獨立院落外。隱約能聽到裡面傳來的勸酒聲、男人粗俗的笑聲,以及女子壓抑的咳嗽和推拒聲。
陳景眼神一冷,示意雷豹和鐵塔在門外稍候,自己則抬手,首接推開了那扇厚重的、隔音良好的包間門。
“吱呀——”
門開的聲音並不大,但在包間內嘈雜的勸酒聲中,卻顯得格外突兀。
裡面所有人的動作和聲音,都隨著這突如其來的闖入者,為之一頓。
劉子峰正端著酒杯,身體前傾,幾乎要湊到柳智敏面前,臉上帶著不懷好意的笑容,嘴裡還在說著:“Karina小姐,最後一杯,就最後一杯!喝了這杯,我立刻打電話安排場地!我劉子峰說話算話……”
而柳智敏,臉頰酡紅,眼神己經有些迷離,顯然是酒勁上來了。她一隻手撐著額頭,另一隻手被劉子峰半強迫地拉著,指尖觸碰著冰冷的酒杯,身體微微後仰,試圖避開那令人作嘔的酒氣和靠近,眉宇間是掩飾不住的厭惡和無力。Winter、寧藝卓、Giselle的情況也差不多,個個面紅耳赤,眼神渙散,被劉子峰那幾個朋友圍著,進退兩難。經紀人金室長急得滿頭大汗,卻不敢強行阻攔。
就在柳智敏幾乎要被逼著接過那杯酒,劉子峰眼中得色更濃的剎那——
一隻骨節分明、修長有力、戴著簡約腕錶的手,倏地從旁伸出,精準地、不容置疑地,握住了柳智敏那隻被劉子峰半強迫觸碰酒杯的手腕,同時也隔開了劉子峰遞過來的酒杯。
“!”
柳智敏渾身一顫,迷離的醉眼努力聚焦,看向突然出現在自己身旁的人。當看清那張清俊平靜、卻在此刻宛如神兵天降般的臉龐時,她的大腦一片空白,只剩下難以置信的驚愕,以及一股難以言喻的、驟然湧起的酸澀和委屈。
是……陳景?
他怎麼會在這裡?
劉子峰也是一愣,到嘴邊的獵物突然被人截胡,他頓時勃然大怒,抬頭看向這個不知從哪裡冒出來的、敢壞他好事的傢伙。
只見來人是個極其年輕的男子,最多二十出頭,穿著簡約但質感極佳的深灰色西裝,身姿挺拔,面容清俊,氣質沉靜,但那雙看著自己的眼睛,卻如同寒潭深水,平靜無波之下,透著令人心悸的冷意。
“你他媽誰啊?誰讓你進來的?!”劉子峰猛地甩開手(陳景己經順勢將柳智敏的手腕輕輕帶離),指著陳景的鼻子罵道,“滾出去!知道這是誰的場子嗎?!”
陳景根本沒理會他的叫囂。他甚至沒看劉子峰一眼,目光落在柳智敏那緋紅滾燙、帶著醉意和驚惶的小臉上,眉頭幾不可查地蹙了一下。然後,他自然而然地,從她微微顫抖的手中,接過了那杯尚未喝完、但也所剩無幾的白酒。
他端著那杯酒,這才緩緩轉過頭,目光平靜地迎上劉子峰因憤怒而扭曲的臉,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淡然:
“劉總是吧?這杯酒,我替她喝。”
說罷,在所有人驚愕、茫然、憤怒、難以置信的目光注視下,陳景仰起頭,將那杯中剩餘的白酒,一飲而盡。動作乾脆利落,沒有絲毫猶豫,甚至眉頭都沒皺一下,彷彿喝下的不是辛辣的高度白酒,而是一杯白水。
喝完,他將空酒杯輕輕放回桌上,發出“嗒”的一聲輕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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