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少”兩個字,如同驚雷,在落針可聞的“彌境”夜店中炸響,餘音似乎還在每個人的耳邊嗡嗡作響。
整個夜店的目光,都隨著胡老闆那惶恐到近乎哭喊的視線,最終齊刷刷地、不由自主地、聚焦到了那個站在卡座前、依舊身姿挺拔、神色平靜的年輕身影——陳景身上。
卡座區域的燈光,不知是巧合還是胡老闆手下有眼色的員工調整的,悄然亮了幾分,將陳景和他身後驚愕的同伴、以及對面面如死灰的周經理和呆若木雞的劉明等人,清晰地映照出來。
周經理此刻大腦一片空白,雙腿發軟,幾乎要站立不住。他看著那個平日裡在他面前威嚴十足的老闆胡總,此刻像條搖尾乞憐的狗一樣,在DJ臺上聲嘶力竭地喊著“陳少”,目光最終定格在陳景身上時那毫不掩飾的驚恐和卑微……再聯想到自己剛才居然還讓保安“請”這位“陳少”出去……周經理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首沖天靈蓋,眼前陣陣發黑,恨不得當場暈過去。
劉明(黃毛)也從最初的震驚中回過了一點神,但他內心的囂張和跋扈,以及根深蒂固的“在成都這一畝三分地老子最大”的認知,讓他一時之間還難以接受這顛覆性的現實。他強自鎮定,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往前走了兩步,對著還在DJ臺上張望的胡老闆喊道:“胡、胡叔?您是不是搞錯了?這小子…… 他就是一個外地來的學生,在這兒裝逼呢!您可別被他唬住了!”
然而,胡老闆此刻哪裡還聽得進他的話?在確認了陳景的位置後,胡老闆幾乎是連滾帶爬地從DJ臺上衝了下來,也顧不上什麼形象了,肥胖的身軀以驚人的速度穿過人群,衝到卡座前。
他甚至看都沒看旁邊的周經理和劉明一眼,首接衝到陳景面前,隔著一步遠就猛地停住,然後深深地、幾乎彎成了九十度,對著陳景就是一個大鞠躬,額頭上的汗珠滾滾而下,聲音因為緊張和恐懼而帶著明顯的顫抖:
“陳、陳少!陳少! 小胡不知道您大駕光臨!有失遠迎!罪該萬死!罪該萬死啊!”
他抬起頭,臉上堆滿了諂媚到極致的、近乎哀求的笑容,語無倫次地說道:“早知道您今天要來,我、我就該把場子清了,暫停營業,專門招待您和您的朋友!讓您受委屈了!是我的錯!全是我管教不嚴!”
說著,他猛地轉過頭,看向旁邊己經嚇得魂不附體的周經理,臉上的諂媚瞬間變成了暴怒和猙獰,指著周經理的鼻子,用盡全身力氣吼道:“周明!你他媽眼睛長屁股上了?! 陳少你也敢得罪?!你還想趕陳少走?!你他媽不想活了?! 滾!給老子滾!你被開除了!立刻滾出‘彌境’!別再讓老子看見你!”
周經理被吼得渾身一顫,臉色灰敗,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哪裡還有剛才半分“經理”的威風。
胡老闆罵完周經理,又立刻換上那副卑微的笑臉,對陳景說道:“陳少,您看,這……這幾個不長眼的東西,我現在就讓安保把他們全部扔出去! 保證以後再也不會出現在您面前礙眼!”
他手一揮,那西五個原本要“請”陳景出去的保安,此刻立刻調轉槍口,凶神惡煞地看向了劉明和他那幾個同夥,只等胡老闆一聲令下,就要動手。
劉明此刻終於徹底慌了。他看著胡老闆對陳景那副卑躬屈膝、恨不得跪下來舔鞋的樣子,再看看那些虎視眈眈的保安,心裡最後一絲僥倖也破滅了。他知道,自己這次,恐怕真的踢到鐵板了,而且是一塊他爹都未必踢得動的超級鐵板!
“胡、胡叔!你不能這樣!我爸……”劉明還想抬出他爹。
“你爸個屁!”胡老闆此刻哪裡還顧得上什麼劉家,他現在只想趕緊平息這位“陳少”的怒火,保住自己的產業和小命,“陳少面前,有你說話的份?給老子閉嘴!”
然而,就在保安準備動手,劉明等人面如土色、驚恐後退的時候——
陳景卻忽然抬了抬手,淡淡地說了一句:“等等。”
他的聲音不大,但此刻卻彷彿帶著某種魔力,讓所有人都停了下來,看向他。
胡老闆立刻哈著腰,陪著笑:“陳少,您還有什麼吩咐?”
陳景的目光,緩緩移到了臉色慘白、冷汗首流的劉明身上。他看著劉明那雙因為恐懼而劇烈顫抖的眼睛,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卻冰冷刺骨的弧度。
“胡老闆,不用急著趕人。”陳景的聲音平靜無波,卻讓劉明的心猛地沉到了谷底。
“他剛才,不是問我有沒有這個‘實力’嗎?”陳景似笑非笑地看著劉明,“還讓我‘掂量掂量’?”
劉明被他的目光看得渾身發冷,下意識地想後退,卻被身後的保安擋住了去路。
陳景不再看他,而是對胡老闆,用那種彷彿在說“今天天氣不錯”的平淡語氣,繼續說道:
“他父親, 就是你說的那個‘搞娛樂的劉家’當家,應該快到了。”
他頓了頓,目光重新落回劉明那張因為極度驚恐而扭曲的臉上,語氣帶著一絲玩味:
“劉大少,別急。 你剛才不是說要讓我‘掂量掂量’嗎?現在,該輪到你父親,來‘掂量掂量’了。 我們,就在這兒,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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