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裡車多馬多，你跟緊大哥，可不能自己瞎跑。要是看見大車過來，得趕緊往邊上躲，別被車輪蹭著，知道不？”
陳安點頭，任由母親擦臉，眼睛卻瞟著窗外 —— 能看見爺爺和父親正在院心套牛車，大哥陳石正幫著把裝布的竹籃搬上車。李氏又拿起早就疊好的粗布短褂，蹲下身給陳安穿，手指笨拙卻仔細，扣扣子時還特意扯了扯衣角，怕勒著他的小脖子：
“這褂子是你奶奶新補的，別蹭髒了。”
剛穿好衣服，張氏就端著粥走進來，碗裡臥了個荷包蛋，還撒了點蔥花：
“快吃，吃完好趕路。”
她坐在炕邊，看著陳安喝粥，又絮絮叨叨叮囑：
“到了城裡，別跟陌生人搭話，人家給的東西不能要。你爺爺和爹要賣雞賣菜，你跟大哥去買包子，吃完就在攤子邊上等著，別走遠。”
陳安嘴裡含著粥，含糊地應著，眼睛卻亮晶晶的 —— 長這麼大，還是頭回進城，心裡早就盼著了。
等他喝完粥，一家人都收拾妥當了。陳有田扛著裝雞的竹籠，裡面三隻老母雞安分地臥著；陳守業揹著裝青菜的布袋子，手裡還拎著那個裝布和女工的竹籃；陳石牽著陳安的手，把小木刀別在腰上，又幫弟弟把小木劍塞進衣襟裡：
“別弄丟了，到了城裡領你看真的刀劍”
張氏送他們到院門口，還在叮囑陳守業：
“布莊的王掌櫃要是給價低，你就多說說，那布是我紡了一個月的；還有雞，得賣夠五十文一隻”
“知道了娘，您回吧。”
陳守業點頭，扶著張氏的胳膊送她進門，才轉身跳上牛車。陳有田己經坐在車頭，手裡握著牛鞭；陳石抱著陳安，坐在車中間的木板上；陳守業則坐在車尾，把竹籃和布袋子攏在身邊。
牛鞭輕輕一響，老黃牛慢悠悠地邁開步子，車輪碾過院外的土路，發出 “軲轆軲轆” 的輕響。陳安趴在大哥懷裡往外看 —— 天己經亮了些，偶爾能看見早起的農戶扛著鋤頭往地裡走，見了他們的牛車，還會笑著打招呼：
“陳老爹，進城啊？”
陳有田笑著應：
“去買糧種，順便賣點東西。”
牛車走得穩，一個時辰沒到，就遠遠看見前方的城牆。陳安一下子坐首了身子，眼睛瞪得圓圓的 —— 那城牆比村裡最高的老槐樹還高，青灰色的磚一塊疊一塊，看不到頭，城門洞像個黑沉沉的大口子，門口還站著幾個穿灰衣的守衛，手裡握著長戟，看著就威嚴。
陳石湊在他耳邊說，
“那就是京城的城門，趙老三說，這城牆有八丈高”
陳安沒說話，心裡卻在感慨 —— 前世在電視裡見過古城牆，可哪有眼前這實打實的震撼？青磚牆面上還留著些斑駁的痕跡，像是被風雨浸過的舊傷疤，透著股歲月的厚重，比現代的高樓大廈更讓人覺得踏實。
到了城門口，己經排了不少人，大多是跟他們一樣的農戶，也有推著小車的商販。陳有田把牛車趕到隊伍後面，跟前面認識的農戶搭話：
“張老弟，你也來賣菜啊？”
那農戶嘆了口氣
“可不是嘛，家裡的青菜吃不完，換點錢，就是這城門守衛不好纏。”
陳安豎著耳朵聽，想起前世讀的書裡說，古代看城門的多是肥差，果然沒差。隊伍慢慢往前挪，一刻鐘後，終於到了他們。兩個守衛走過來，一個盯著牛車上的東西，一個叉著腰問：
“進城做什麼？帶的什麼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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