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便是趙國公府二公子,趙明遠。與長兄註定承襲爵位、走武將勳貴之路不同,他自幼便顯露出過人的讀書天分,被趙國公寄予厚望,盼其能在科場掙得清流功名,光耀門楣,是京城勳貴子弟中難得的文武兼修之輩。
“瓔珞?這麼晚了,怎麼跑到二哥書房來了?”
趙明遠聲音溫和,帶著一絲詢問。他深知自家小妹被寵得有些嬌蠻,平日這個時辰,她早該在自己院裡玩耍或準備安歇了。
趙瓔瓔珞眨巴著大眼睛,臉上擺出一副“我受了大委屈”的表情,將手中的紙卷往趙明遠手裡一塞,嘟著嘴道:
“二哥,你快幫我看看這篇文章!說是寫這文章的人比你厲害多了!我……我氣不過,就派人抄了一份拿來給你看!我才不信有人能比二哥你還厲害呢!”
她這話半真半假,氣不過是真,但更多是孩童心性的好奇與爭強好勝,想借二哥的學問來評判一下那個讓她又惱又忍不住佩服的“臭陳安”。
趙明遠聞言,失笑搖頭,只當是小孩子家的玩笑話。他這妹妹被全家寵得無法無天,能讓她“氣不過”還特意抄文章來的人,倒是稀罕。
他接過紙卷,原本只是隨意展開,目光漫不經心地掃過開頭幾行。
然而,這一看之下,他臉上那輕鬆的笑意便漸漸斂去了。起初的不以為意,迅速被專注和審視所取代。
他的目光變得銳利起來,如同發現了獵物的鷹隼,逐字逐句地仔細閱讀下去,手指無意識地在紙捲上輕輕敲擊著。
文章不長,正是陳安縣試所作的那篇《君子不器》八股文破題、承題及起講部分的核心內容。
“聖人論君子之體,非一才一藝所能囿也……夫器各適用,而君子之所以為君子者,豈限於一能乎?……”
趙明遠越看,神色越是凝重。他自幼受名師教導,經史子集爛熟於胸,於制藝一道更是下過苦功,深知八股文章看似刻板,實則最能見出讀書人的功底、見識與心胸。
眼前這篇……破題精準,首切核心,毫不拖泥帶水;承題順勢而下,氣脈貫通;起講部分己然初現格局,義理層層遞進,邏輯嚴密,更難得的是,字裡行間透出一股不卑不亢、立意高遠的氣度。
這絕非尋常埋頭死讀的腐儒所能為,也非一般追求辭藻華麗的輕浮學子所能企及。文章背後,隱隱可見一個對經典義理有深刻理解、且胸懷開闊的讀書人形象。
“這文章……”趙明遠抬起頭,眼中己滿是驚異與探究,他看向一臉期待又有些緊張的趙瓔瓔珞,語氣鄭重地問道:
“瓔珞,你老實告訴二哥,這文章出自何人之手?是哪家書院的新晉才子?還是哪位隱居大儒新收的弟子?”
他敏銳地察覺到,能寫出這等文章的人,絕非池中之物。其功底之紮實,見解之明晰,甚至讓他感到了幾分……壓力?京城年輕一輩中,何時出了這樣一位人物?
趙瓔瓔珞見二哥如此反應,心中那點“不服氣”早己被一種與有榮焉的奇異興奮所取代,她揚起小臉,帶著幾分炫耀的口氣說道:
“哼,就知道二哥你會吃驚!他叫陳安!就是祖父安排在東井村的申老爺爺收的關門弟子!住在城東東井村的一個……農家小子!”她故意在“農家小子”上加重了語氣,彷彿這樣更能凸顯陳安的不同尋常。
“陳安?農家子?那位申老先生的關門弟子?”趙明遠眉頭微蹙,這幾個資訊組合在一起,讓他更加意外。
他再次低頭,仔細看著手中的文章,喃喃道:
“破題如刀,首中鵠的;承轉自如,義理貫通;起講己有氣象……更難得是這份沉潛之氣,不似少年人筆觸。若後續股題能保持此等水準……”
他頓了頓,看向趙瓔瓔珞,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神色,
“瓔珞,此人……確實有才。若論制藝功底之純熟、義理把握之精準,二哥……恐亦不敢輕言必勝。”
趙瓔瓔珞張大了嘴巴,她沒想到二哥會給出如此高的評價,甚至用了“不敢輕言必勝”這樣的詞句!她心裡像是打翻了五味瓶,既有為“自己人”被認可的開心,又有種“原來那傢伙真的這麼厲害”的恍然。
趙明遠將妹妹的反應看在眼裡,心中對那個名叫陳安的農家少年,產生了極大的興趣。他將紙卷仔細卷好,沉吟片刻,道:
“申老先生高徒……縣試在即,想必此文便是其應試之作。明日放榜,結果便知。瓔珞,此事你莫要再對外聲張。”
。頭點了點地懂非懂似珞瓔瓔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