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德柱憨笑著猛拍陳安的肩膀：
“好兄弟！太厲害了！”
李少卿也難得地朗聲笑道：
“陳兄實至名歸！”
陳石站在弟弟身邊，黝黑的臉上先是難以置信的呆滯，隨即巨大的狂喜湧上心頭，這個憨厚的農家漢子激動得嘴唇哆嗦，眼眶瞬間就紅了，只會用力抓著弟弟的胳膊，反覆唸叨：
“中了！第一！俺弟是第一！”
彷彿要將這巨大的榮耀刻進心裡。
陳安感受著兄長手上傳來的顫抖和朋友們真摯的祝賀，心中暖流湧動，一首緊繃的心絃終於徹底放鬆。他臉上露出了發自內心的、輕鬆的笑容，朝著萬金寶西人鄭重拱手：
“多謝諸位兄臺吉言，僥倖而己。”
他並未在意周圍那些複雜的目光，也未因這“案首”之名而顯露出絲毫驕矜之色。婉拒了萬金寶等人慶祝的好意之後，他輕輕拍了拍仍在激動得無法言語的大哥的肩膀，低聲道：
“哥，我們回家。爹孃和爺爺奶孃，還有師父，還在等訊息。”
牛車“軲轆轆”地碾過東井村的土路，車速比往常快了不少。陳石臉上洋溢著壓抑不住的興奮和自豪，黝黑的面膛因激動而泛著紅光，他時不時揮一下鞭子，卻不是真的抽打老牛，更像是要揮散心中那滿溢的喜悅。車輪捲起的塵土，在午後的陽光下都彷彿帶著歡快的氣息。
“安弟，坐穩了！咱得快些回去，爺和奶，爹和娘，指定等急了！”
陳石的聲音因興奮而有些發顫，他回頭看了一眼坐在車板上的弟弟，眼神里的崇敬幾乎要滿溢位來，
“第一！俺弟是縣案首！這可是天大的喜事！咱老陳家祖墳上冒青煙了！”
陳安坐在微微顛簸的車板上，背靠著大哥特意給他墊上的軟草捆，心情亦是波瀾湧動，難以完全平靜。
案首之名，是對他多年苦讀的肯定，更是對這個清貧之家莫大的慰藉與榮耀。他能想象到家人得知訊息後那欣喜若狂的模樣，奶奶或許會抹眼淚，爺爺會悶頭猛抽旱菸卻掩不住嘴角笑意，爹孃會忙不迭地想要張羅點好吃的……思及此，他清俊的臉上也不由浮現出溫暖的笑意。
“哥，慢些，不急在這一時。”他輕聲回應，語氣雖平靜，卻也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輕快。
牛車拐過村口那棵熟悉的老槐樹，陳家低矮的土坯院牆己然在望。然而，就在視線即將觸及自家院門時，陳安嘴角的笑意微微一頓，敏銳的目光瞬間捕捉到了院門外的異常——
只見兩名身著藏青色勁裝、腰佩制式腰刀的彪形大漢，如一尊門神般，一左一右肅立在陳家那扇再普通不過的柴門之外。
他們身形挺拔，目光銳利如鷹，雖刻意收斂了氣息，但那久經行伍的肅殺之氣與這淳樸的農家院落格格不入，瞬間將周遭閒適的氛圍切割得支離破碎。
有鄰家婦人好奇地探頭張望，立刻被那大漢冷冽的眼神一掃，嚇得趕緊縮回頭去，緊閉門戶。
陳安的心猛地一沉。方才的喜悅如同被冷水澆頭，瞬間冷卻下來。一種不祥的預感悄然攥緊了他的心臟。
陳石顯然也看到了這一幕，臉上的興奮瞬間僵住，化為驚疑與不安，他下意識地勒緊了牛韁繩，車速慢了下來，緊張地壓低聲音問：
“安弟，那……那是啥人？咋站在咱家門口？”
“哥，別慌，先把車停穩。”
陳安迅速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聲音依舊保持著鎮定，但眼神己變得無比凝重。他利落地跳下牛車，整理了一下因坐車而微皺的襴衫，深吸一口氣，邁步向家門走去。步伐看似從容，實則每一步都踩在緊繃的心絃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