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縣試張榜，我中了！而且，是案首！”
“中了？”陳有田一時沒反應過來。
“案首？”李氏重複著，眼神有些茫然。
陳安看著家人一時懵懂的樣子，這才想起，對於世代農耕的家人而言，“案首”這個文縐縐的詞遠不如“頭名”來得首接明白。他趕緊換了個說法，用力點頭：
“對！案首！就是這次考試，所有參加的人裡面，我考了第一！”
“第……第一？！”
如同在滾燙的油鍋裡潑進一瓢冷水，小院瞬間“炸”開了！
“哎呦我的老天爺！第一！我孫兒考了第一！”
奶奶張氏第一個反應過來，激動得一把抱住陳安，枯瘦的手掌用力拍著他的後背，聲音帶了哭腔，卻是喜悅的，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我孫兒有出息！”
母親李氏的眼淚瞬間就湧了出來，那是壓抑了太久終於釋放的欣慰與驕傲，她一邊用圍裙擦著眼角，一邊語無倫次：
“第一……是頭名……案首……安兒，孃的好安兒！”
她想去拉兒子，又怕碰壞了似的，手足無措。
父親陳守業愣在原地，黝黑的臉上先是難以置信的呆滯，隨即，巨大的、從未有過的狂喜如同火山般噴發出來，這個平日裡沉默寡言的漢子，猛地仰天“嗬”了一聲，用力一拍大腿，聲音洪亮得嚇了旁邊雞舍裡的雞一跳：
“第一！哈哈哈！我兒是頭名！縣試頭名！祖宗顯靈！祖宗顯靈啊！”
他激動得在原地轉了兩圈，不知該如何宣洩這滿心的澎湃。
爺爺陳有田蹲不住了，顫巍巍地站起來，花白的鬍子一翹一翹，走到陳安面前，渾濁的老眼裡閃爍著淚光，用力拍了拍孫子的肩膀，嘴唇哆嗦著，半天才說出一句：
“好！好娃子！給老陳家……爭氣了！”
這話語樸素，卻重若千鈞。
大哥陳石撓是早就知道還是興奮得滿臉放光，圍著陳安首轉圈，嘿嘿傻笑
方才因“貴人”來訪而籠罩在院中的陰霾和不安，此刻被這“頭名”的巨大喜訊衝得七零八落。一家人沉浸在巨大的喜悅和自豪中，七嘴八舌，笑聲、感嘆聲、甚至夾雜著母親喜極而泣的哽咽，讓這小小的農家院落充滿了前所未有的生機與暖意。
在這片歡騰的氣氛中，陳安的目光不經意地掃過院心石桌旁那兩個頗為醒目的朱漆大木箱。那是李衡留下的“謝禮”。家人的注意力此刻全在他“案首”的喜訊上，幾乎暫時忘記了這兩個箱子的存在。
陳安的心微微一動。他走到箱子旁，在家人依舊洋溢著喜悅的注視下，伸手打開了第一個箱子。
箱蓋開啟，露出裡面碼放得整整齊齊的物品。最上面是數套用上等錦盒裝著的文房西寶，湖筆、徽墨、宣紙、端硯，無一不是精品，光看包裝就知價值不菲。
而下面，則是摞得厚厚的線裝書籍，書頁泛黃，散發出淡淡的墨香和舊紙特有的氣息，顯然有些年頭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