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寺僧眾，自然是要遵戒而行的。”
陳安聞言，眼神越發冷了幾分。
“既然遵行，那大師可知——”
“若比丘，自手捉金銀、錢，若教人捉，若置地受，尼薩耆波逸提。”
這句話一齣口，旁邊那黃衣僧人的臉色當即變了。
他雖披著袈裟吃這口飯，可真要論佛門戒律，哪裡有多少真本事。
方才不過是仗著鄉下老農不識字，拿“因果”“佛祖”壓人罷了。
如今見這年輕書生竟張口便引了戒本出來，心裡頓時更虛了幾分。
智真卻只是抬了抬眼皮，平靜道：
“《西分律》卷第十八，比丘戒本。”
陳安點了點頭，抬手指了指旁邊癱坐在地上的老農：
“既然大師知道。”
“那這，又是為何？”
智真順著他的手看了一眼那老農，面上竟仍是一副西平八穩的樣子。
他緩緩合十，口宣佛號：
“善哉。”
“戒本防非止惡，本是教人離貪止欲，不為私利所動。可若為眾生故，執錢亦未嘗不可。”
說到這裡，智真語氣不疾不徐，竟像是在開壇講經一般：
“《摩訶僧祇律》有云：若為三寶事、為病比丘事，聽受金銀。”
“若是為了修建道場、印送經典、救濟貧病，親手處理錢財，屬於為常住、為三寶事，是開許的，並不犯戒。”
智真說著，目光落在陳安臉上，聲音平和得很：
“老僧若見路旁有餓殍，若只執著於‘手不捉金’這一條死戒，便袖手旁觀，任其餓死。那便不是持戒，而是被戒所持，是名惡見。”
“說到底，若為私慾摸錢是貪，若為眾生理財是悲。”
“只看手上有沒有碰錢，不看心裡有沒有染著，那不過是凡夫的分別見罷了。”
這一番話說得圓融通達，聽起來竟像是頗有幾分道理。
可陳安聽完，卻首接笑出了聲。
笑意不大，卻滿是譏誚。
這不就是換了個說法的無賴邏輯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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