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那東西，卻又太高，太遠，太重。
彷彿己近在咫尺。
可真伸出手去，又像隔著雲山萬重。
良久。
還是謝明允最先回過了神。
他緩緩吐出一口氣，聲音竟比平時低了許多：
“若是……都做到了本分之後呢？”
“我輩讀書人，又當如何？”
這句話一齣口，偏廳之內幾人幾乎同時抬眼，再次望向陳安。
因為他們都知道，這才是最後的問題。
前面所言，無論是翰林、御史、地方官，還是中樞之臣，說到底，都還在“官”字之內。
可讀書人，真的只是為了做官麼？
若把官也做好了，把本分也盡到了，那往前一步，又是什麼？
陳安這一次，竟也微微愣了一下。
顯然，他先前並未順著這個問題想下去。
他低頭看著手中的酒盞，沉默了片刻，才緩緩說道：
“都做到了。”
“那便此身無憾矣。”
這句話出口，幾人都沒有動。
因為他們都聽得出來，後面還有一句。
果然。
下一刻，陳安緩緩抬起頭，眼中竟隱隱有了一層比先前更亮的光。
“若是還要再往前——”
他說到這裡，停了一瞬。
然後，一字一句，緩緩吐出：
“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為往聖繼絕學，為萬世開太平。”
偏廳之中，燭火猛地一跳。
幾人臉上的神色，也幾乎是在同一刻徹底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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