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補充一下前面遺漏的資訊,節奏要放緩一下了,詳細寫一下群像吧)
在陳安的面前,貢院門前廣場上卻早己人聲鼎沸,來自天下各州府的舉子們身著各式襴衫,三三兩兩聚集,書卷氣與初春的寒意,交織成一幅屬於科舉時代的壯闊圖景。
這是大衍王朝,永泰五年的春闈,先帝在上一屆科舉籌備中駕崩,當今皇帝便下旨,命首輔鄭玄玲代先帝以殿試,所取學子皆為先帝門生,是以本次科舉才是名義上,為新帝登基後首次全國性掄才大典。
這次科舉的盛大程度可想而知,據說貢院都臨時加蓋了許多考棚才得意滿足今年應試的舉子 ,陳安定睛看去,每一個踏上這片廣場的舉子,眼中都燃燒著熾熱的期許與難掩的緊張。
舉子們的站位暗合章法,幾乎是以地域為界,自發形成了一個個涇渭分明的圈子。
最顯眼的莫過於江南道的舉子群落。他們人數最眾,身著的襴衫多為綾羅所制,質地精良,袖口領口偶有精緻暗紋,言談間帶著江南士子特有的吳儂軟語,溫文爾雅。
江南文風鼎盛,歷年來科舉中第者絡繹不絕,遠非其他地域可比,這份得天獨厚的優勢,讓他們眉宇間自然帶著一股難以掩飾的傲氣。
有人手持摺扇,輕搖慢晃,談論著前幾日的詩會雅集;有人圍在一起,低聲研討經義,言語間透著對自身才學的自信,對其他地域的舉子,多是淡淡一瞥,難掩輕視。
蜀中道的舉子則另成一派,多著素色布衫,雖不及江南舉子的華貴,卻自有一股山野逸氣。
他們或站或坐,神態靈動,偶有高聲談笑,透著幾分不拘小節的爽朗。人群中央,蜀中道解元白鹿鳴身著青布襴衫,腰間繫著一根簡單的玉牌,正與幾位同鄉打趣,眉眼間滿是跳脫,與周圍的緊張氛圍格格不入,卻又奇異地融入其中。
河東、河西、嶺南等地的舉子也各自抱團,低聲交流著備考心得,眼神中滿是謹慎與忐忑。他們深知春闈競爭之烈,每一步都如履薄冰,唯有同鄉之間的相互慰藉,能稍稍緩解心中的壓力。
相較於其他地域的抱團取暖,北首隸的舉子們顯得有些零落。他們散落在廣場各處,或獨自佇立,或三兩低語,眉宇間帶著幾分侷促。
京畿之地雖為帝都所在,文風卻素來被譏為 “浮華不實”,歷年科舉中第人數寥寥,遠不及江南、蜀中等地風光,久而久之,北首隸的舉子們也少了幾分底氣,連聚集在一起對抗的勇氣都沒有,只能在人群中默默尋找著歸屬感。
就在這時,一道青衫身影緩步穿過人群,踏上了廣場。
來人正是陳安。他身著半舊的青綢襴衫,質地樸素卻漿洗得乾乾淨淨,頭戴一頂黑色方巾,將烏黑的頭髮束起,身姿挺拔如竹。
連日苦讀讓他眼底帶著一絲淡淡的倦意,卻絲毫不減那份沉靜內斂的氣度 —— 那是歷經世事打磨出的沉穩,是飽讀詩書沉澱出的清雅,沒有少年得志的輕狂,只有與年齡不符的從容。
他的步伐平穩,每一步都踏得堅實,彷彿腳下不是喧鬧的廣場,而是自家後院一般。
“是陳解元!”
一聲低呼打破了北首隸舉子間的沉寂。
最先認出陳安的是幾名來自大興縣的舉子,他們曾與陳安一同參加鹿鳴宴,對這位連捷西元的同鄉早己心生敬佩。此刻見他出現,如同找到了主心骨,臉上瞬間綻開熱切的笑容,快步迎了上去。
“陳兄!可算見到你了!此番春闈,全靠你為咱們北首隸撐場面!”
“解元公,昨日我還在琢磨幾位考官大人的經義偏好,你可有心得?”
“有陳兄在,咱們心裡就踏實多了!”
訊息如同水波般擴散開來,散落在廣場各處的北首隸舉子們紛紛側目,當看清那道青衫身影時,眼中瞬間亮起光芒。
他們不再猶豫,紛紛擠出人群,朝著陳安的方向聚攏過來,很快便在廣場中央形成了一個不小的圈子。有人拱手問好,有人請教問題,語氣中滿是依賴與期許,原本的侷促與不安,在陳安出現的那一刻,盡數消散。
陳安對著眾人一一拱手還禮,語氣平和溫潤:
“諸位兄臺客氣了,你我共勉便是。”
他沒有絲毫解元的架子,耐心回應著每一個人的問詢,條理清晰地分享著自己的備考心得,那份沉穩與謙和,更讓北首隸舉子們心生信服,圍攏得更緊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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