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卷軸展開，只見那明黃色的宣紙之上，赫然寫著西個蒼勁有力、筆走龍蛇的大字：
“大衍德商”
這一瞬間，彷彿有一股浩蕩的皇威從那字裡行間撲面而來。
“吾皇萬歲！”
萬金寶率先帶頭喊了一聲，隨即全場幾百號人，無論是國公侯爺，還是富商巨賈，在字展開的一瞬間，齊刷刷地推金山倒玉柱，跪倒了一片。
黑壓壓的人群匍匐在地，高呼聲如同海嘯一般響徹雲霄，震得聚仙樓的瓦片都在顫抖：
“陛下聖明！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這一刻，聚仙樓內再無雜音，只有對皇權的臣服。
萬金寶跪在最前面，行完了三跪九叩的大禮後，馬上起身，一路小跑至二樓。
他雙手顫抖著，眼中含淚（不管是激動的還是演的），從秦梁手中恭恭敬敬地接下了這幅字。
“謝主隆恩！謝主隆恩吶！”
接下御筆之後，萬金寶立刻安排夥計：“快！擺香案！焚香！奏樂！”
聚仙樓正中央的位置瞬間被清理出來，擺上了最好的紫檀木供桌，點上了最名貴的龍涎香。萬金寶捧著那幅字，如同捧著祖宗牌位一般，小心翼翼地將其供奉在了正中央。
隨後，又是焚香，又是禱告，又是那一套繁瑣至極的禮儀。
這一通折騰下來，足足花了半個時辰。
但臺下眾人，沒有一個露出不耐煩的神色。大家都是跟著萬金寶的節奏，不急不慢、一絲不苟地走完了這套流程。
他們神情肅穆，動作標準，眼神中透著無比的忠誠。
這一幕，若是讓外人看了，定會感嘆：大衍的勳貴們，果然都是大大的忠臣啊！對皇家忠心無比，感天動地。
但是，千萬不要誤會。
在這莊嚴肅穆的表象之下，隱藏著另一套更為現實的邏輯。
忠於皇家，跟忠於當今皇帝，那是有本質區別的。
對於在座的這些勳貴世家來說，他們的爵位、他們的特權、他們的富貴，都是來自於“皇家”這個龐大的體制，並不是來自於某一個具體的皇帝。
皇族，是他們的根，是這棵大樹的主幹；而他們，是依附在這主幹上的藤蔓。
只要大衍的皇上還姓李，只要李家的江山不倒，這個體制就在，他們的富貴就不會停止，就能子子孫孫無窮匱也地傳承下去。
所以，他們必須維護皇家的體面，維護皇權的威嚴。
至於這龍椅上坐的是誰？這皇帝坐上去之後有沒有實權？是被臣子架空還是被太監矇蔽？
那對不起，那是人皇帝家的家事。
跟他們半點關係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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