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園內的風似乎停了片刻。
高嵐那一聲釋然的輕笑，打破了兩人之間幾欲凝固的沉重。
她抬起手，用指腹輕輕拭去眼角那一點未乾的溼痕，深吸了一口氣，整個人彷彿卸下了千斤重擔，恢復了往日那副高門貴女的從容與靈動。
她看著陳安，嘴角上揚，笑著說道：
“好啦，我也不為難你了。”
她向前走了半步，語氣裡帶著幾分故作的輕鬆與嬌嗔：
“你之前可是說過，要送我一首詩的。你忘了？”
陳安微微一怔。
那是很久之前的事了，當時在賞花會，他確實許諾過要送她一首詩。
見陳安面露遲疑，似乎想要開口推脫，高嵐連忙搶先一步說道：
“你可別說上次的那首《憫農》是送給我的。”
她伸出一根手指，輕輕晃了晃：
“那首詩可做不得數，我們當時可是說好的，要像……像寫給趙小姐那首一樣的，專門寫給我的。”
當初陳安送給趙瓔珞那首閨閣詩如今早己傳遍京城，成了無數閨閣女子豔羨的物件。
陳安看著高嵐那雙充滿希冀的眼睛。
他張了張嘴，腦海中試圖搜尋那些記憶中的詩詞。
可是，一陣劇烈的疲憊感猛地襲來。
昨日在趙府，那場持續了幾個時辰的手術，耗盡了他所有的精力和體力。
而今日一大早便趕來高府，與高威那種級別的權臣進行高強度的心理博弈。
此刻的陳安，己經是強弩之末。
他的太陽穴突突首跳，腦海裡像是一團漿糊，根本無法靜下心來去思考任何事情。
更何況，面對此時此景的高嵐，任何一首詩，似乎都不太合適。
陳安沉默了片刻，最終還是搖了搖頭，誠實地說道：
“高小姐，在下今天確實是心緒不寧。”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聲音裡透著掩飾不住的疲憊：
“實在是做不出一首詩來。”
高嵐臉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她看著陳安那佈滿紅血絲的雙眼，以及略顯蒼白的臉色，知道他沒有撒謊，也不是在敷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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