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日時間，轉眼便過。
可這兩日里，京城卻是早己炸開了鍋。
原本，知道新科狀元陳安在金臺寺前題詩之事的人，雖不算少，卻也多侷限在當日親眼所見的香客、士子與後頭聽聞風聲的那一撥人裡。可太后懿旨一下，事情便再也壓不住了。
三日後，陳安與慧明禪師，要在金臺寺前當眾辯法。
這訊息像長了翅膀一般，不過一夜，便飛遍了京中街巷。茶樓裡有人說，酒肆裡有人議，連路邊賣炊餅的、挑擔走巷的，也都知道了個大概。
而隨著事情越傳越廣，陳安當日在金臺寺前寫下的那首詩，自然也跟著傳了出來。
“寺廟門口向南開，有佛無錢莫進來。”
“一尊肥佛千家瘦，半炷殘香萬骨白。”
這二十八個字，本就刺眼。如今再與“太后懿旨”“金臺寺辯法”幾個字放在一起，便愈發顯得驚心動魄。
京中士林之中，反應尤其劇烈。
不少年輕士子，尤其是這幾日原本就因《破陣子》與陳安之名而心折的那一批人，幾乎是下意識便站到了陳安這一邊。
在他們看來，陳安若非親眼見著了什麼，絕不會在大雄寶殿前寫出這等詩句。更何況，能拒高相招攬、能在殿試策論中寫出那等文章的人，至少在氣節二字上，是值得信的。
“陳修撰豈是無的放矢之人？”
“他若真是為了邀名取寵，又何必挑佛門下手？”
“只怕金臺寺中，當真藏著旁人不知的汙穢事。”
可另一邊，自也有抨擊之聲。
有人拍案怒斥，說陳安讀書讀得太狂，竟敢在佛前出此狂言；也有人說佛門再有不是，也不該由一個新科狀元如此羞辱；更有人首接斷言，此舉乃大不敬，是自毀前程、自取其禍。
兩邊人馬，幾乎在各處都能吵起來。
茶樓裡爭，書院外爭，連一些文會雅集，也常常話說不到三句，便會從詩詞文章拐到“陳安到底該不該罵佛門”上去。
只是，吵得最兇的，終究還是讀書人。
至於京中百姓，大多卻沒那般多講究。
他們既不真懂佛法，也未必真懂士林清議。對他們而言，這事最大的分量，反倒是“新科狀元”與“得道高僧”要在金臺寺前當眾辯法。
這樣大的熱鬧，平日裡哪裡看得見？
於是，這兩日里，京中最多的反而是那些持著中立態度、單純等著看熱鬧的人。甚至己有不少人提前約好了時辰，只待三日之期一到，便往金臺寺去佔個好位置。
……
趙國公府，正廳。
趙弘坐在上首，眉頭微鎖。
趙驍、崔氏、趙明德，趙明遠皆在廳中，趙瓔珞則坐在一旁，臉上神色明顯焦急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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