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安目光緩緩掃過臺下眾人，又落向地上那件凌亂歪斜的錦斕袈裟。
“諸位覺得——”
“那件百衲衣，比之慧明身上這件錦斕袈裟，如何？”
這一問，彷彿一下問到了眾人心口上。
臺下先是靜了一瞬。
隨即便有人高聲喊道：
“自然是百衲衣好！”
“對！那才是真功德！”
“救人性命的衣裳，豈是這老和尚身上金絲銀線能比的？”
“素全法師才是真高僧！”
聲音越來越多。
方才那股幾乎要燒向所有佛門僧人的怒意，也在這一番話裡，慢慢被引回了正處。
有人雙手合十，面露慚愧：
“阿彌陀佛，方才是我口不擇言，冒犯了真佛真僧。”
“是啊，壞的是金臺寺，不是天下佛門。”
“這世上還是有真和尚的。”
陳安聽著這些聲音，心裡才稍稍鬆了些。
他抬起頭，望向金臺寺上空那片清朗天光，聲音緩緩傳開：
“所以，諸位要看清楚。”
“這世間有假僧行騙，便也有真佛渡人。”
“有慧明這等披袈裟而行商賈之事的人，便也有素全法師那樣破戒救人、甘擔罪業之人。”
“上天或許有真佛。”
“人間，也從不缺真佛。”
“只是諸位往後拜佛之前，不妨先睜眼看一看。”
“看他是要你一文錢，還是願給你一碗粥。”
“看他是讓你拿救命錢去供燈，還是勸你先救父母妻兒。”
“看他是隻會說來世福報，還是願在今生苦難裡，伸手扶你一把。”
這幾句話落下，臺下百姓己是連連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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