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長林坐在其中一輛警車裡，嘴角微僵。本想跟幽靈的人打個趣、鬆鬆氣氛，可眼下這局面，玩笑早變了味，成了火藥桶邊劃火柴。
對方根本不接招，反倒擺出臨戰姿態——既讓他心頭冒火，又忍不住自嘲：自己什麼時候，也學得這麼毛躁了？
“收槍！對面是自己人！”
對峙不過半分鐘，溫長霖便知道不能再拖。真要擦槍走火，玩笑就成了軍地摩擦，而他自己，怕是要第一個被摘掉肩章。
他推門下車，揮手喝退特警，整了整領口，笑著朝卓長霖邁步走去。
“溫總隊長，稍等。”
卓長霖聲音不高，卻像釘子般釘住了溫長林的腳步。他頓在原地，後頸微微發緊——身後數支自動武器正無聲鎖定著他，扳機指節泛白，那不是演戲的架勢。
“墨麒麟，你認得我，也清楚我是誰。剛才純屬玩笑，何必較真？”溫長林語氣輕鬆，笑意卻沒達眼底。
“不。”卓長霖搖頭，目光銳利，“剛才，我能察覺特警身上沒有殺意，所以我沒下令開火。可現在——他們的槍口對準你，不是因為那個乏味的玩笑，而是因為你身後，銀色大眾車旁，那個被摘掉面罩的女人。你，親自去看。”
“嗯？”
溫長林一怔，迅速瞥了卓長霖一眼，轉身快步折返，幾步便至。他朝現場勘查的刑警抬手示意，讓人托起那名垂首女子的下巴。
當那張臉映入眼簾，他瞳孔猛縮，喉結上下滾動，半晌沒吐出一個字。
——是警方最核心的臥底，是他親手佈置、反覆驗證、曾當面稱其“比親兄弟還信得過”的人。
此刻，她卻帶著一夥全副武裝的亡命徒，圍攻狼牙隊員。
身份一旦坐實，整件事便如多米諾骨牌般轟然倒塌——背後牽扯的，恐怕不止是洩密，更是系統性失守。
難怪墨麒麟寸步不讓。
“來人！”
“溫總隊！”一名年輕警官小跑上前，敬禮。
“立刻聯絡負責遣返‘西貢玫瑰’的專案組，問清楚：人，到底有沒有送出境？是不是真送去了越南？”
“是！”警官見他面色鐵青，不敢遲疑，轉身就奔。
等手下跑遠，溫長林深深吸了口氣，撫平警服袖口一道細微褶皺，再次朝卓長霖走去。兩米外站定，他聲音低沉，帶著少有的鄭重：“對不起，墨麒麟。事情原委我們正在徹查，你放心，一定給你、給狼牙一個交代。”
“好。”
卓長霖頷首，旋即抬手打出解除戒備手勢，轉身鑽進猛士突擊車。引擎轟鳴，車輛疾馳而去，與二號車匯合後接上狙擊組，車燈切開夜幕，首奔狼牙基地。
溫長林佇立原地，望著漸行漸遠的車尾紅光，久久未動。片刻後，他猛地轉身，大步走向自己的隊伍，步子又急又沉。
他必須搶在訊息發酵前，把窟窿堵住。
他太清楚——卓長霖回到基地那一刻，甚至就在剛才對峙時，訊息早己同步傳回狼牙；狼牙不會沉默，必然第一時間上報軍區。
東南軍區電話一響，省廳就得連夜開會；而他這個一線指揮員，就是第一個被拎上臺拷問的人。
回到狼牙基地，卓長霖讓田俊帶人將王亞東與蠍子押往禁閉區嚴加看管，自己則徑首前往旅部辦公室，找到了何志軍和聞訊趕來的範天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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