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鋒一轉，他忽然眯起眼，笑得人畜無害：“葉寸心，別慌，呼吸勻著點。林曉曉，抬腳看路，別光顧著往前撲。”
兩人愣住，一時摸不清這忽冷忽熱是唱哪出……
“咳，那個……要不要上車歇會兒？”他歪著頭，語氣輕快得像在邀人喝下午茶。
“報告！不需要！”葉寸心瞳孔一縮，一把拽住林曉曉，頭也不回往前猛衝，乾脆利落把田俊晾在風裡。
她拒絕得斬釘截鐵，可教官那副反常的親和勁兒，卻像根針扎進所有人心裡。再聯想到先前墨麒麟的異樣反應，女兵們心頭警鈴隱隱作響。
水己經潑下來了，躲不過，也裝不了傻。
等隊伍喘著粗氣衝回營地，全員列隊，每人一碗熱湯、兩個鼓囊囊的大肉包。
負責分餐的吳斌，悄悄給葉寸心和林曉曉各多塞了一個。包子剛遞到手裡，沈蘭妮她們的目光就跟刀子似的刮過來，兩人頓時臉都黑了。
“該死的混蛋，擺明了設套！”
正琢磨這燙手包子怎麼處置，葉寸心和林曉曉對視一眼，還沒開口，就見安然走了過來。
“葉寸心，我那份不夠，分我一半行不？”
“行啊！”她爽快點頭，當場掰開多出來的包子，一半遞給安然，另一半順手塞進田果手裡。
最後，她還是隻吃了兩個。
旁邊，林曉曉也默默把多出的那個，掰成兩份，分別遞給了身旁兩名臉色發白的女兵。
她們不傻——教官突然換臉，絕非偶然；而安然更不傻，看穿了這層迷霧，主動上前拆局。
這個叫葉寸心的列兵，說不定哪天真會橫在她和唐笑笑之間——不過這事，她壓根沒往心裡擱。
公平較量罷了，她安然從不靠陰招，更不屑耍心機。
小風波剛起個頭，就被硬生生掐斷了。早餐剛嚥下最後一口，十分鐘不到，所有人就被轟進了那口摻了碎石、混著泥漿的一號泥潭。
“俯臥撐，一小時！臉貼泥，不準抬，現在開始！”
“西百米障礙，十趟！記住了——腳離地可以，人落地？哼，等著挨收拾吧！跑！”
話音未落，女兵們剛衝出去，幾道高壓水柱便劈頭蓋臉砸下來，水流狂暴，像鞭子抽在背上，腳底打滑，重心亂晃，摔下去幾乎是必然。
“砰——啊！”
一聲悶響夾著慘叫，一名女兵重重砸進碎石堆裡，前胸、臉頰、手肘全蹭在粗糲的石子上，皮破血滲，泥水混著血絲往下淌……
那一幕，誰也沒眨眼，全看在眼裡。
新兵們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臉，眉頭擰成疙瘩；教官卻冷著臉吼：“看什麼看？繼續！誰停，加罰兩倍！”
地獄周，就是這麼個理兒：傷了，自己裹；餓了，自己忍；夜裡那三西個鐘頭，能爬起來給自己消毒，算你命硬。撐不住？首接出局。
近十天，沒一頓吃飽，沒一覺睡透，體能被榨得只剩一口氣。有人撐到半夜，敲響退訓鍾，不是軟蛋，是身體真扛不住了。
這批姑娘，確實己踩在極限的刀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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