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未落，白澤和巴蛇倏地側過頭，目光齊刷刷釘在何晨光臉上。王豔兵下意識張了張嘴，喉結滾動兩下，終究把話嚥了回去。
田俊則靠在靶臺邊，嘴角微揚，眼神里全是等著看熱鬧的興味——他太清楚自家隊長那副雷打不動的脾氣了：這小子，怕是要被當場摁進泥裡練筋骨。
果然，卓長霖沒接話，只邁開長腿，一步一步朝何晨光踱過去，靴底碾在碎石上沙沙作響。兩人對視，誰也不眨眼，空氣繃得像拉滿的弓弦。
良久，卓長霖才緩緩開口，語調平得沒有一絲波瀾：“你剛說什麼？”
“報告，我想用88狙。”何晨光字字清晰。
“哎喲……”王豔兵一把捂住眼睛，手指縫裡還漏出半截無奈的搖頭。田俊卻眯起眼，興致更濃：小樣兒，真當墨麒麟是哄孩子的？
何晨光被盯得後頸發緊，心頭一咯噔——是不是說岔了？可轉念一想，自己只是想用趁手的老搭檔，哪錯了？
他忘了，這份“趁手”，恰恰撞在卓長霖的槍口上。
特種部隊是幹啥的？是鑽敵後、闖絕境、搶時間、拼活命的。戰場上哪輪得到你挑槍？子彈上膛前，你連槍托都沒摸熱，就得扣扳機！
就像幽靈組——卓長霖逼著隊員在國產與外軍裝備間來回切換，為的就是撕掉“習慣”的殼，錘鍊“拿來就打”的本能。
可眼下，命令剛下，M110己擺上檯面，何晨光倒好，一句“我想用88狙”，輕飄飄砸過來。
怎麼？真當這兒是你家靶場，人人都得捧著你慣著你？
“你覺得自己很特別？”
何晨光喉結一動，嚥下乾澀，答得有點啞：“不，教官，我沒這麼想。”
“那我問你——命令擺在眼前，你憑啥繞開它，非攥著88狙不撒手？”
他啞然。
這一刻才真正醒過神：自己不是回紅細胞報到，是踏進鬼穴基地受訓；面前站著的，不是龔箭那副寬厚面孔，也不是範天雷那種笑裡藏鋒的考官，而是墨麒麟——一根筋擰到底、眼裡揉不得半粒沙的卓長霖。
“是！教官，我錯了！”他轉身就要去取M110。
“想拿就拿？”卓長霖冷笑，身形暴起如獵豹撲食，一記低踹狠狠掃在他膝窩——
“砰！”何晨光整個人騰空翻出兩米遠，重重摔坐進沙土裡，屁股震得發麻。
“一句‘我錯了’就想過關？幼稚！”卓長霖甩袖轉身，目光如電射向林曉曉，“青鳥！”
“到！”林曉曉抱著M110，大步上前，肩背繃得像一張拉滿的硬弓。
“你剛才射擊成績拖了全組後腿。現在罰你跟獵鷹徒手過招——誰先倒地不起，誰免罰；躺下的，全副武裝負重三十公里山地越野！”
“是！”
她飛快掃了何晨光一眼，將M110塞進葉寸心懷裡，抬腳走向對面剛撐地爬起的何晨光。
這是卓長霖遞來的刀——也是遞來的橋。這半個月，林曉曉在“菜譜”強化下，體能指數早己悄然反超；八極拳的寸勁與爆發，更讓她有了硬碰硬的底氣。
而這場較量，更是卓長霖默許的一次剖心對談。
“其餘人，退十米外，原地待命！”卓長霖一聲令下，轉身尋了片草地盤腿坐下。白澤、巴蛇緊隨其後，葉寸心也抱著兩支步槍走過去，安靜站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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