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家俊頓時沉默。心頭一震，他沒想到，眼前這個年輕男人，竟能一語道破自己心底所想。
一旁的李文彬身子猛地一晃，眼眶倏然泛紅，淚水無聲湧上。
他真不想救李家俊嗎？不是的，他是怕兒子越陷越深，才拼盡全力想把他拉回來！
“你清楚我的打算？”
“沒錯，我清楚。而且我知道，你們後面還有動作。那些人向你許諾過，幫你越獄。可你沒想過，這整盤棋，根本不是為你鋪路，而是拿你當牽制你父親的繩索。只要你一齣境，生死就由不得你了，全看他們臉色！”
“那個主動聯絡你的人，憑什麼無緣無故捧你父親上‘一哥’的位置？你有沒有算過：如果沒有衝鋒車劫持那檔事，你父親本就極可能順理成章坐上那個位子？”
“他們圖的，就是用你身上的把柄，逼你父親低頭；再借你父親的分量，把你們父子一起攥在手心裡。”
一連串發問，讓李家俊臉色數變……內心開始動搖，但還沒到徹底鬆動的地步。
“你還想著幫父親爭口氣，盼著他出人頭地？呵，李家俊，你這念頭倒不少。你覺得劉傑輝背後有保安局撐腰，根基牢、賬目清，上面看了都點頭，所以你父親被換掉幾乎是板上釘釘？”
“可你漏了一點：爬到一定高度後，真正決定成敗的，是膽識和擔當。劉傑輝確有保安局力挺，但警務處處長的任命權，從來不在他們手裡，最終拍板的，是TE首。他不點頭，誰也動不了！”
“你聽過禮賓府傳出半點風聲麼？沒有吧？”
“就因為別人給你灌了幾句‘真相’，你就急吼吼往人家挖好的坑裡跳，不僅斷送了自己的前程，還把你父親拖進了泥潭。”
“說真的，李家俊，聰明反被聰明誤，這句話擱在你身上，再貼切不過。”
“人在什麼位置，就該幹什麼事。
你一首自詡精明，卻終究眼界太窄，看得太淺。眼下，還想攪動風雲？”
“你有沒有琢磨過，為什麼折騰這麼多事，你至今還能安然無恙？好好想想，嗯？”
“你到底是誰？”李家俊終於變了臉色，先瞥了父親一眼，又猛地盯住卓長霖，眼神凌厲地問出口。
此刻，他早己沒了先前那份篤定與掌控一切的沉穩。
“他是我從都城專程請來的律師！”李文彬穩住情緒，答得乾脆，同時把“請”字咬得格外清晰。
“你想怎麼收場？”李家俊目光在父親和卓長霖之間來回掃過，聲音低沉地問。
“給你一次翻盤的機會，一個全新的身份，不是那種戴罪立功的‘汙點證人’身份，而是乾乾淨淨、經得起查的真實身份。至於你父親，不必再為你提心吊膽，只管為港島的安定與發展盡職盡責。”
“真的？”李家俊脫口而出，語氣裡是實實在在的震動與驚喜。
他確實被人洗過腦，但正如卓長霖所說，他並不蠢。殺人放火這類事，他始終沒沾手。
當然，進監獄後，他的心態早己悄然變化：老父親被提前退下、外人暗中挑撥……他早打定主意要豁出去賭一把。
可卓長霖的出現，像一道光，照進了他灰暗的念頭裡。
更關鍵的是，卓長霖那一連串反問，讓他猛然醒悟，自己之前，分明是被人牽著鼻子走了。
若沒那些莽撞操作，父親或許根本不用他操半點心；
若對方真存心幫自己，何必繞這麼大彎子、設這麼多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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