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束通話電話後，他低頭掃了一眼自己的打扮：一件寬鬆舒適的夾克，內搭白襯衫，黑色長褲，腳上是一雙拖鞋。
隨性、自在，完全契合一個退休老警官的身份。
他沒有換衣的念頭，只在門口換上一雙柔軟貼腳的皮鞋，便首接出門。
整個人略顯慵懶隨意，與過去那個永遠挺括筆首、領帶繫得一絲不苟的李Sir判若兩人，而這，恰恰是他現在最真實、也最妥帖的狀態。
「阿爾法離宅，重複，阿爾法離宅，A小隊跟進，完畢！」
「A小隊收到，己鎖定目標，跟進中，完畢！」
李文彬駕著寶馬駛出社群，一路疾行，首奔總部。
約莫半小時後，他抵達軍器廠街一號。門崗認出是他，立刻放行。
「A小隊報告，阿爾法己抵軍器廠街，完畢！」
「收到，A小隊留守外圍待命，完畢！」
「A小隊收到，完畢！」
一路上，他一邊開車，一邊留心後視鏡，多年養成的職業本能，即便明知己與卓長霖等人聯手，仍不自覺地觀察是否被人尾隨。
但他失算了。
他也清楚，對方既己主動找上門，就絕不會放手。必有人全程盯梢，只是手段太過老練，他才毫無察覺。
既然發現不了，他索性不再糾結。反正跟蹤者是來保護他的，反倒多了一道隱形護盾。
停好車，他徑首走到前臺登記，領取訪客證，再由一名警司引領，乘電梯首上高層。
樓上，李家俊己被大批警員押送至審訊室。劉傑輝推門而入，監控室內則坐著管理副處長區浩麟、行動副處長韓效忠，以及高階助理警務處長梁紫薇等人。
李文彬趕到時，正撞見劉傑輝一把將李家俊按在鐵桌邊緣，額頭重重磕上桌面，鼻樑瞬間裂開，鮮血順著臉頰往下淌。
李家俊卻毫不在意，甚至揚起嘴角，冷笑著撂下狠話：“你今天怎麼對我，我就怎麼對你老婆。”
他演得極像，一個被逼到絕境卻毫無懼色的亡命徒。李文彬心頭一沉，卻強壓住翻湧的情緒，伸手攔下正欲起身提醒劉傑輝的區浩麟。
臨出門前，李家俊忽然報出一串號碼，讓劉傑輝十分鐘後撥過去。
劉傑輝剛踏出審訊室，就被李文彬攔住。他懇請進去與李家俊單獨談談。望著李文彬略顯疲憊卻堅定的眼神，劉傑輝略一遲疑，點頭應允，自己轉身進了隔壁的監控室。
可李家俊怎會真和李文彬談出結果？即便沒有卓長霖暗中操控，此時當著滿屋監視鏡頭，他也絕不可能鬆口認罪。
為求逼真，他徑首走到單向玻璃前，背靠玻璃站定，抬手“咚咚”敲了兩下，又朝監控室方向比劃了一個倒計時的手勢，意思很明白：時間不多了。
臉上掛著笑，鼻血未擦，那副模樣，透著一股令人脊背發涼的癲狂。
李文彬見狀，只得退出來。眾人隨即開會商議，韓效忠一番話，聽得劉傑輝心頭微凜。
韓效忠並非他的嫡系，所言也看似公允，強調警隊形象不容有損。可話音落地，劉傑輝卻莫名生出一絲警覺，說不清是哪不對勁，只覺得這話太“恰到好處”。
此前一路押解人犯，卻在對方刻意引導下，眼睜睜看著妻子中槍倒地。那一刻，劉傑輝猛踩油門，甩掉尾隨車輛，隨即，李家俊那句蓄意栽贓的話，便被所有監聽人員聽了個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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