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剛落，警隊總部處長辦公室內，劉傑輝、區浩麟、梁紫薇三人同時心頭一沉。
鏡頭瞬間切至證人席，給李文彬一個清晰特寫。
他坐姿鬆弛，從容摘下眼鏡，取出一方素淨手帕，雙手垂於桌下，不疾不徐地擦拭鏡片。
這個動作，實則是為了壓住心口翻湧的波瀾，也悄悄穩住指尖不易察覺的輕顫。
李文彬明白，接下來這句話一旦出口，將在整個警隊掀起強烈震盪。可他必須說。若不說，便無法真正跨過那道信任門檻。
唯有如此表態，才能讓某些人確信：他己站在同一陣線。這番話，就是吹響反攻號角的第一聲號令。
“首腦，簡委員，各位委員：此前，我對劉傑輝先生的個人操守從未有過絲毫質疑。但在押解李家俊當日，我親耳聽到一段對話，動搖了我的判斷。”
“什麼對話？”簡奧偉臉色驟變，語氣陡然轉沉，目光如釘，首刺證人席上仍在擦鏡的李文彬。
這句話經由首播傳遍各處，劉傑輝等人頓時面色煞白。
他們當然清楚李文彬即將吐露的內容，更清楚以他身份說出這話，會帶來何等分量的衝擊。
可此刻，他們既不能打斷，也無法駁斥，只能屏息靜聽。
“大致意思是，”李文彬將擦淨的眼鏡緩緩戴回鼻樑，神色己然沉定。他將手帕疊好塞回衣袋，語調平穩：
“說好的五千萬酬金，劉SIR須將三司十三局未來半年的安保部署全數交付李家俊。可劉SIR嫌價碼太低，當場要求加碼！”
“砰！”簡奧偉心頭如遭重錘，萬萬沒想到李文彬竟敢在首播鏡頭前，當眾丟擲如此重磅指控。
他猛拍桌面，聲音震得麥克風嗡鳴：“李文彬先生，您是否清楚，此舉是在刻意誤導本席及特權法委員會，對劉傑輝先生髮起一項毫無實據的嚴重指控？”
李文彬抬眼看了簡奧偉一眼，未作回應，而是轉向首腦臺，語氣沉穩：
“首腦，各位委員：作為一名從警三十載的老警員，我的職業本能始終是，案件未破之前，任何可能性都不排除。”
“首腦！”
“首腦！”
爭執最終無果而終。特權法委員會畢竟不是法庭，雖將李文彬的證詞逐字記入檔案，卻無權對劉傑輝採取任何實質處置。
而這場立法院質詢，也讓不少人嗅到了政局將變的氣息。
自然，有人暗自欣喜：黎永廉、馬卓賢、蔡元祺……皆在其列。
也有人眉頭緊鎖：劉傑輝、區浩麟、梁紫薇，連同簡奧偉本人，俱是一臉凝重。
更多人則面色沉靜，不言不語。待下屬遞上初步研判報告，只淡淡一句“知道了”，再無下文。
質詢結束，整座港府高層彷彿被一層濃重陰雲籠罩，黑壓壓沉墜於頭頂。
李文彬面無波瀾地步出立法院，不見半分歉意。行至停車場取車時，恰巧遇見在歐詠儀陪同下同樣前來取車的簡奧偉。
兩人迎面相遇，全無庭上劍拔弩張之態，相視一笑，伸手相握，禮貌致意，隨即各自轉身離去。
全程，未多言一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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