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一問，劉傑輝神情微斂，稍頓片刻後反問道：“何SIR，您這是在暗示，我和張國標等人的遇襲身亡存在關聯？”
“劉SIR，您當然明白，這只是例行核查。我們必須釐清所有與死者有過接觸的人員，尤其總檯記錄顯示，報案人正是您本人。當然，這一項，您有權選擇不答。”
何國智語氣沉穩，措辭嚴謹。
劉傑輝眯起雙眼，目光銳利。他立刻意識到：這是個伏筆。不回應，新界南很可能將他列為調查物件；若如實回答，他與張國標私下協作的越界操作，便會被白紙黑字記入案卷。
可正如對方所言，這是程式，也是盡責警官理應履行的職責。畢竟，他剛到現場不久，槍聲便響，西人當場殞命，從邏輯鏈條看，他確實具備重大作案嫌疑。
哪怕他是警務處最高負責人，新界南也頂著巨大壓力，但若有更高層默許或授意，調查照常推進，毫無阻礙。
而一旦被列為嫌疑人，又刻意迴避關鍵問題，哪怕職位再高，也必須接受全面配合。更甚者，整件事可能上報禮賓府，由其出面決定是否暫停他的職務，接受獨立審查。
權衡利弊之後，劉傑輝決定坦然作答。
“我與張國標先生此前有過協作。這次西營盤港鐵爆炸案，我請他協助調查，僅此一層工作關係。”
“感謝劉SIR的坦誠配合。”何國智頷首致意，隨即話鋒一轉：“這麼說來，您是委託了廉署首席調查主任張國標先生，牽頭組建了一支專案小組，對嗎？”
劉傑輝面色一緊，沉默兩秒，答道：“是。”
“那麼，請問這支小組是否屬於正式編制內單位？”
“編制歸屬問題，不屬於你們的調查許可權範圍。”劉傑輝語氣陡然轉硬，斬釘截鐵。
何國智稍作停頓，隨即點頭：“是，劉SIR，剛才是我失當，向您致歉。”
道歉之後，他換了個方向繼續追問：“另外，張國標小組據點我們己實地勘察過，周邊數公里荒無人跡，隱蔽性極強。除您與該小組成員外，還有其他人知曉具體位置嗎？”
這個問題，劉傑輝無法迴避。
他稍作整理，緩緩開口：“那個地點，我只告知過張國標小組全體成員，未向任何第三方透露。至於他們是否轉告他人，我無從確認。”
“那麼，劉SIR，以您對張國標等西人的瞭解，您是否相信他們的職業操守？您認為，他們會將該地點洩露給外人嗎？”何國智緊追不捨。
“何SIR，您這問題的指向，我有點不明白。”劉傑輝臉色沉了下來。
“沒有別的意思，只是基於您對他們一貫作風的判斷，作一個常規性評估。”
在港島，品格證據雖非定案依據，但確可作為輔助參考，最終是否採信，由法官或陪審團裁定。
劉傑輝略一思忖，答道：“在我印象中，張國標先生等西人，是ICAC裡最講紀律、最重保密的骨幹。正因如此，我才請他們出手。”
何國智深深看了劉傑輝一眼，嘴角微揚，輕輕一笑：“好的，劉SIR，我明白了。”
至於他究竟明白了什麼，他沒說，也沒必要說。
“最後一個問題，劉SIR：您今早前往該地點，是出於何種考慮？又是如何判斷張國標等人正面臨危險，並立即報警的？”
這本是個合情合理的提問，劉傑輝幾乎沒有遲疑，便給出了答案：“因為隧道槍戰案進展遇到瓶頸，我想聽聽他的專業意見，所以趕了過去。”
快到目的地時，我接到張SIR的來電。他告訴我L組的人己經出發，推測是衝著他去的。話音剛落，我就聽見他猛地高喊一聲，緊接著就是幾聲槍響。
劉SIR沒打算趕去現場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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