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趕緊收拾利索，這事兒必須清乾淨。拖久了，誰都脫不了干係。”郭明庭拍拍他肩膀，“走，帶我去你拋屍的地方。我教你，怎麼才算真正不留痕跡。”
“哦、哦！好！馬上！”郭明哲忙不迭點頭，臨出門前偷偷朝郭明庭投去一道感激的眼神，捂著火辣辣的臉頰匆匆跑了。
書房裡只剩父子二人。
郭明庭在郭昌宇對面坐下，嘴角微揚：“爸，說實話，剛才那一巴掌，真不該打。”
“怎麼？管教自家不成器的晚輩，還有錯了？”郭昌宇臉色陰沉。
“不是錯不錯的問題，您那一掌，可能在他臉上留下皮屑、汗漬，甚至指紋。萬一將來驗出來，就是送上門的證據。”
郭明庭說得平和，像在聊天氣。
“嗯？”郭昌宇一怔，瞳孔驟然一縮，盯著兒子看了幾秒，聲音發緊：“你……你這是要……”
“爸，心知即可，不必說破。”
郭昌宇喉結滾動，幾乎不敢認眼前這張鎮定自若的臉，那是自己親手養大的兒子？
沉默良久，他咬著牙，一字一頓：“他是你親二哥，是你二叔唯一的骨血。”
“我知道。”郭明庭雙手一攤，神色坦然，“所以這些年，我們給他的榮華富貴沒少，替他擦的屁股也不止一回兩回。他能活到今天，本就該謝我們。”
“可郭家的家產，本該有一半是他的！”郭昌宇仍攥著椅把，指節泛白，“老二走得早，這一支若斷在他手裡……我死後，怎麼有臉見他？”
“呵。”郭明庭輕笑一聲，仰頭望向天花板，彷彿在回憶什麼，“爸，您也別太執念。二叔三十不到就走了，如今送二哥去跟他團聚，說不定二叔還得謝我呢。”
“你……你簡首是瘋子！”郭昌宇盯著兒子嘴角那抹笑意，脊背發涼，“這幾年，你到底在外面碰上了什麼？”
“碰上了什麼？”郭明庭側過臉，目光悠遠，“您也經歷過，只是當時，我正站在大哥面前，那種刀架在脖子上的滋味，您沒嘗過。”
郭昌宇猛地從椅子上彈起，瞳孔驟然緊縮，右手食指首首指向郭明庭，指尖劇烈顫抖：
“你、你、你，噗！”
話沒說完，一口鮮血噴湧而出，他整個人癱坐回椅中，氣息微弱。
郭明庭起身，緩步上前，輕輕拍撫父親後背。片刻後，郭昌宇眼皮顫動，緩緩睜眼，聲音嘶啞：“明庭……那是你親大哥啊……你怎麼下得去手……”
“爸，您不在現場，不知道實情。”郭明庭垂眸，語調低沉，“那時，他不死，死的就是我。我們之間，只有一條活路，您讓我怎麼選？”
“我沒得選。”他頓了頓，接著說，“他己撲過來，我若不動手，躺下的就是我。所以，我先動的手。”
郭昌宇張了張嘴，最終只化作一聲長嘆：“沒想到……我郭昌宇活了一輩子，最後竟落到這步田地……”
話音未落，人又昏死過去。
不多時，管家和醫生聞訊衝進書房，七手八腳將郭昌宇抬上擔架，急送臥室搶救。郭明庭理了理袖口，轉身下樓，在客廳門口與等候多時的郭明哲碰面。
“老三，大伯怎麼了？”郭明哲仰頭望著樓梯，滿臉焦灼。
“沒事，就是聽你說沒處理妥當，一時著急，氣血上湧罷了。”郭明庭輕輕嘆了口氣，語氣裡帶著恰到好處的無奈。
他清楚得很，這位二哥，對全家向來掏心掏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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