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敏,你們家欠我的可還不了!你哥死,是為他做了錯事承擔懲罰,那叫抵罪。但這不等於他傷害我和另外一個軍人的事情就此清除了。我憑什麼要白受掉到冰窟窿裡的罪?那個軍人又憑什麼要受斷手斷腳的痛?
這些痛苦你們還了嗎?如果我死了,你們又拿什麼來賠償我娘我弟弟?要是世上的犯罪都能像你說的那樣輕描淡寫結束,便沒有世仇之說了。不過,你不用在這裡喊冤,我可沒時間來管你的事,你已婚不能參加高考是國家規定,你對我喊什麼!滾!”
夏敏被刺激壞了,非但沒有停止,還沒頭蒼蠅似的亂說起來:
“我不管!公告上寫了只要未婚,又沒有寫不能懷孕,我又沒結婚,我為什麼不能報考?我就是要報考,你們能拿我怎麼樣!”
還別說,夏敏是真的很頭鐵。
她這麼一說,收發材料的那個年輕女幹事小朱沒了主意,畢竟沒見過這麼不要臉的人。
小朱特意的跑到王股長身邊來詢問:“王股長,要是真的像她這個情況可怎麼辦呢?她沒結婚,但懷孕了,這……我們收不收她的材料啊?”
王股長還是有點道行的。
他當即說道:“她要是真的沒有結婚就挺這麼大個肚子,那就讓她去她戶籍所在地開一個未婚證明,以及必須是戶籍所在地關於參加高考的介紹信啊!
我就不信,她這樣的情況,人家敢給她開出未婚證明來,沒結婚怎麼生孩子?她這是嚴重作風問題!誰幫她開證明,誰就得吃批判,根本到不了我們的環節!”
小朱點頭如雞啄米:“啊,對啊,我知道怎麼做了。”
說完小朱就跑到夏敏面前說道:
“你都聽見了吧?我不管你是哪兒來的,咱們都是按章辦事,你來報名,有你們生產大隊的介紹信嗎?你肚子這麼大,要是你的介紹信上是未婚,那我們是要跟你們大隊核實的,到時候這是嚴重的偽造介紹信,你可想好了再排隊!”
這時候,夏敏的樣子看起來是蠻可憐的,抱著肚子,身體後仰,臉上本來就都是妊娠斑點,現在因為心裡恐慌,越發顯得憔悴不堪。
她嘴唇抖著,“你,你們,你們都欺負我,你們都聯合秦願欺負我!”
小朱都不認識秦願,不禁疑惑:“你在說什麼?我們聯合誰欺負你?我們照章辦事,欺負你幹什麼?”
夏敏忽然發瘋似的把手裡的紙張扔向小朱:“你們就是欺負我,我打死你!”
小朱:“……”
不是,第一天報名就有神經病?
王股長看不下去了,這要幫小朱說話:“你這個女同志怎麼這麼不講理?信不信我讓治安員把你拉走?”
就在這是,夏敏忽然就抱住肚子喊了起來:“啊,我的肚子,我肚子好痛,救救我,快救救我,我,是不是要生了?”
她人是站著,但是身體晃晃悠悠,本來因為她而排得歪歪扭扭的隊伍,“嘩啦”一下退開了,獨獨把她留在原地。
而夏敏的褲腳管下端,開始滲出可疑的水來。
隊伍裡有個女同志喊了起來:“哎喲,她這是羊水破了,要生了!”
剛才排隊的一群人退得更遠了,唯恐避之不及。
夏敏左右看看,臉越發慘白,腳盯在原地,眼睛直直盯向秦願,手也伸向了她:“秦願,救我!救救我啊!”
秦願:“……!”
這都是什麼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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