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願可不知道,汪懷恩正莫名煩躁。
難得的,一向把領子扣得嚴嚴實實的他,這會兒竟解開了兩顆領口釦子,眉頭也緊緊蹙著。
剛才秦願說的那句“我討厭結婚,我這輩子不嫁人”,竟然在他腦海裡反覆盤旋,揮之不去。
眼看著她推搡喬醫生出門,他忽然就氣自己怎麼傷了腳,竟然不能跟著出去看一看。
而且,她怎麼一走走了那麼久?
醫生明明說要按時吃藥,她怎麼遲遲不回來?
她是把他忘記了嗎?
她從不會對他有照顧傷病以外的動作,連碰一下都格外客氣。
那個喬醫生話特別多,嘻嘻哈哈的,她倒是會上手推他,還能跟他搭話打趣。
她……是不是比較喜歡那樣的?
問題真是越想越多,越想越煩。
可是,很神奇,當看見小姑娘推門進來,臉上掛著明媚笑意的時候,他那股無端的躁意,竟就忽然沒有了,還立馬揚起了笑臉,溫聲問:“什麼事這麼開心?”
心裡呢,他又狠狠給了自己一個大白眼:人家結不結婚、嫁不嫁人,跟你有關嗎?人家喜歡什麼樣的,跟你有關嗎?你都不是適合結婚的人,想這些幹什麼呢?
秦願進來的時候還看見汪懷恩皺著眉頭呢,正想問一聲“怎麼了”,轉眼,男人就把背挺得筆直,雖然樣子依然清清冷冷的,但那嘴角的笑意,卻和平時一樣,十分溫和有禮。
秦願就把小籃子放下,遞過溫熱的毛巾:“沒什麼,跟我娘說笑了幾句。汪同志昨晚一直沒吃東西,肯定餓壞了吧,先擦擦手,漱漱口,趁熱喝點粥。”
哦,只是跟母親說笑,不是跟喬醫生說笑。
汪懷恩的笑容,又悄悄扯大了一點:“謝謝秦同志。”
他接了毛巾擦手,看著秦願把紅薯粥遞過來,就準備把毛巾遞迴給秦願,好再接碗——畢竟,他只有一隻手好使。
按常理,這毛巾應該會被快速接過。
但秦願左手端碗,右手一直特意藏在口袋裡。
這時候汪懷恩把毛巾遞過來,她只想著趕緊接住,忘了自己的手有傷。
猛的一動,土布棉襖粗糙的口袋邊緣,狠狠刮過秦願的拳峰,那些還沒來得及癒合的傷口,一下子就被全部扯開了。
這給秦願疼得!一邊倒吸一口涼氣“嘶”,一邊本能地想用另一隻手去捂住傷口。
等反應過來手裡還有粥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小半碗粥潑了出來,全潑在汪懷恩胸口。
更巧的是,汪懷恩平時習慣把釦子扣到頂,可今天偏偏是敞開的。
那粥就順著脖子……灌了下去。
這這這!
可怎麼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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