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知道他那個姑姑,是一直都對他呼來喝去的?”
許鎮國很驚訝:“你見過他姑姑啦?那他姑姑沒讓他回家住?”
秦願皺眉,不答反問:“許科長,你說你和汪同志是一起長大的好朋友,那你是不是一直都知道,他那個姑姑對他很不好?”
許鎮國眉頭皺得比她深:“這個……怎麼說呢,懷恩父親早死,母親又受不了他家窮,改嫁了,他是小姑帶大了,一個沒結婚的女同志要養大孩子,那對他兇一點……這個也是沒辦法的事情。”
秦願頓時覺得這人沒法溝通。
人心中的成見,真的是一座大山,很難改變。
她深吸一口氣問:“許科長,你應該辦過不少成人傷害幼童的案子吧,那你辦沒辦過父母打死孩子的案子呢?”
“你問這個幹什麼?”
“我想知道你辦這些案子時的想法,你是會堅持成人都不該傷害幼童這樣的原則,還是會覺得,外人之間不行,可要是存在血緣關係,成人對幼童可以隨意整?”
這次,許鎮國不說話了,抿著嘴,斜睨秦願。
很有居高臨下的壓迫感。
秦願一點沒有退縮,和他對視。
許鎮國就這麼沉默的和他對視了半晌,擺手說:
“你什麼都不知道,別瞎管人家的家務事!人啊,要幫理不幫親,懷恩家裡情況特殊,她小姑那樣也是有苦衷的,你回去跟他說,我明天帶法醫過去,要是他身體好些了,我開車載他回家住,總是住在別人家算什麼!”
秦願推起腳踏車,身體已經朝外,面容嚴肅:
“許科長,如果你是這樣想的話,那你明天不用來了,讓法醫來就夠了。等過幾天,我會把他帶回鄉下去住,因為就憑你這句話,我就覺得,你不是他真正的朋友。
你給我說說,對一個孩子不好這種事,什麼是理,什麼是親?你怎麼好意思跟我說‘幫理不幫親’這幾個字的?你所謂的理,根本就是唯親即可!
真正的朋友是會偏心的,不會在他遇到事情的時候,搞什麼幫理這一套,而是會堅定地站在他那一邊幫他考慮,你明知道他小姑對他不好,還覺得小姑才是對的,你,不是朋友。”
“哎,你,你站住!”
秦願沒理他,滑動腳踏車,很快騎上走了。
她是這麼說的,也是真這麼想的。
儘管她沒有參與過汪同志的過去,也確實對人家的家務事不夠了解,但是,一個能夠豁出命去救人的軍人,一個遇事處處考慮別人的男人,他要不是被傷害慘了,是絕不會冷漠對待自己親人的。
所以,她堅定的認為,那個所謂的姑姑,一定不是好人。
許鎮國要是隻顧表象,不偏幫汪同志說話,那,也不是好人!
不是好人,理他幹嘛?
許鎮國叉腰站在後面,看著秦願跨上腳踏車,頭也不回的走了,一開始還皺眉,漸漸地就笑了。
“有意思!竟然是個小辣椒!這以後可有得懷恩受了!”
笑完,他轉身回了公安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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