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部長卻像是想到了什麼很痛苦的事情,許久不出聲。
堂屋裡安靜極了,能聽見院子裡風過的聲音,簌簌簌的吹動院子裡葡萄架上新生的幾片葉子,顯得他們這麼默默坐著,格外的蕭瑟。
秦願小心翼翼地看霍部長一眼。
他微側著頭,眉宇打著結,看起來很痛苦的樣子。
秦願小聲問:“霍部長,您不舒服嗎?”
霍部長輕輕點頭:“有點,我年輕的時候,被人暗害過,下了一種很影響身體的藥物,嚴重影響了我的肝臟,我……身體一向不是很好,估計也不會活得長久,這也是我沒有結婚的最大原因。”
原來這樣。
秦願心裡隱隱地難過起來。
老一輩真的付出良多,和平和安寧從來不是輕易得來的,無數前輩犧牲了自己的生命,卻不能宣告於人,還有很多人雖然活了下來,但連傷病都是隱忍不可知的。
霍部長倒是輕輕地笑了笑,說了句讓人震驚的話:
“小秦,我很希望,你的那個朋友,能是我的孩子,那他將是我此生唯一的孩子。你可以聯絡他,見一見我嗎?”
秦願驚詫地看著他。
什麼意思呀?
這就認了?不是說沒結婚嗎?
霍部長看著她錯愕的樣子,嘴角扯了扯,似乎想笑一下來緩解壓抑的氣氛,但沒成功。
眼看秦願不應聲,他繼續說道:
“那次的藥物受害期間,我跟一位同樣隱姓埋名的女同志有過短暫交集,當時,我不確定她到底是不是屬於我方,我便沒有跟她說過我真實的身份,她,也沒有,說的名字和身份也是假的。之後,我受藥物影響而突然病重,被人救走,她卻下落不明……”
霍部長的聲音越來越低,秦願整個人呆住了,腦子裡卻迅速地去理解這些話。
所以,霍部長的意思是,他沒有正式結過婚,但是有過一個特定關係的物件,懷恩就是那時候有的。
是這個意思吧?
秦願想了想,還是鼓起勇氣,問出了口:“您的意思是,您現在是認為,在那段時期,可能是會有孩子的,只是,您不確定,對嗎?”
霍部長輕輕地點了頭:
“是。那段時間,我不是一直清醒的狀態,我不知道她有沒有懷孕。我被人救走之後,休養了將近一年才能正常活動。我找過她,但是組織的上下線斷了,我聯絡不上她。
再加上我自己身體不好,因為上級需要對那段時期的工作進行調查,我被安排到了冀州的一個小縣城生活了幾年,直到一切塵埃落定,我才回到京北開展工作。
可我回到京北之後,我父親又陷入了一些誣陷,遭到了打擊,連帶著我也被限制行動了。這麼一耽誤就是七年,七年後我才能光明正大的開展工作和生活。
這之後,我也找過那個女同志,但是因為她給我的名字和身份都是假的,我無法找到她。說起來,對於你們這樣新一代的人,是想象不到我們那時候的處境的。秦同志相信我說的嗎?”
秦願和他四目相對。
看著他眼裡極力尋求認同的期盼,秦願點了頭:“我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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