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關於性別的猜測其實沒有任何依據,只是江煜出於第六感的猜測而已,不過好在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歷史上一定有過這麼一個人,他或者她和帝國的開國君主留下過不止一個孩子,其中一個繼承了皇位,而其他人則在歷史裡,永遠的失去了自己的名字。
隨著Oga最後一個字落下,整個餐桌上都安靜了下來。
不遠處的湖面上,夜風吹過湖面,連帶著岸邊用來裝飾的火光也跟著晃動起來,照著旁邊的樹影,像是有許多人影,一起在聽他們討論這些歷史背後沉默的真相。
更遠處的侍從們都已經退到了湖對岸,林修獨自一人站在湖心島通往外界唯一的碼頭上,身影在月色裡模糊不清,遠遠地映在水面上,像一枚被釘在夜色裡的釘子。
雪棠聽著幾人的對話,放下手裡的羊排,伸手去拿更遠一些的冰淇淋,然後在Alpha還沒反應過來之前,迅速的吃了一口,才抬頭看向坐在對面的林應璟,問道:“這是你們家的事情,你不知道嗎?”
他在陵城的時候,無論是秦燁還是江煜,甚至是秦家的管家爺爺,都會給他介紹家裡的事情。上到主宅裡每一幅畫的來歷,上面的人是誰,下到家裡的傢俱擺設是從哪一代傳下來的。
每一棟建築背後的事情,以及發生的趣事都會告訴他。
就連秦照白小時候爬上門口那兩棵銀杏樹,試圖翻牆帶著程頌和孟甄出去玩,結果摔掉了一顆門牙這種事情,管家爺爺都會告訴他。
而身為陵疆尊主的秦照白,會帶他去博物館,去陵山公墓,去認識每一個叫得出名字或者叫不出名字的,為那片土地流血犧牲的人。
跟在秦照白的身後,他去陵山廣場上給無名英雄紀念碑前獻過花,也去陵山的山頂陵園裡為秦家的祖輩們擦過墓碑。
陵山廣場的那座高大的紀念碑上有一句話,他一直記得。
“你們的名字無人知曉,你們的功績與世長存。”
爸爸說過,那是人的來時路,也是他們秦家的根。
所以,少年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平靜,沒有絲毫質問的意思,更像是一個孩子在問另一個孩子,為什麼會不清楚自己的爸爸媽媽長什麼樣子。
那種從內而外透露出的單純的疑惑,讓林應璟忍不住心生感慨,無論這個Oga曾經經歷過什麼,但是秦燁或者說秦家,真的是把他養得很好。
秦燁張了張嘴,想替他解釋一句,但林應璟已經笑著搖了搖頭。
“我知道得不多。”皇太子殿下一邊把手裡那杯飲料放回桌上,語氣溫和,像是一個兄長在給弟弟講故事一樣,說道:“不過,說起來,我們皇室曾經有一支專門保護皇室Oga的秘密部隊,已經有很多年的歷史了,從帝國建立初期就存在了。據說,組建這支部隊是林昭陛下本人的意思。”
“從人員選拔到訓練方式,全部避開了正規的軍隊培養體系,他們也只對皇室核心成員中Oga的安全負責,並且直接向皇帝本人彙報。”
“這支部隊一直延續到幾十年前,因為選拔和人事系統過於獨立,導致監管困難,所以編制被解散,職能被併入皇室的安保系統,才被廢棄的。”
“監管困難”這四個字背後的意思,他沒有說明,秦燁和江煜也不需要他說。
林煌的畫像就掛在秦家主宅一樓,作為當事人的後代,他們比任何人都清楚當年發生了什麼。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這和江煜剛才說的就能對上了。”秦燁一邊在少年幽怨的目光下,把冰淇淋拿開,放到自己這一側更遠的地方,一邊說道:“林昭不惜一切代價抹去伴侶的存在,甚至不惜抹去除了皇太子之外其他孩子的存在,也要切割得乾乾淨淨……”
Alpha的話說到一半,就停了下來,他的目光落在林應璟臉上,手卻按住了雪棠想要搶奪冰淇淋的動作:“那就證明,他感覺到了極度的不安全。他抹去的不是伴侶和孩子的記錄,而是保證了他們作為自己伴侶和孩子的生存空間。無論當初組建這支部隊,要保護的是他的伴侶還是孩子,或者兩者都有,從結果看,這支部隊還是被滲透了。”
“那些人幾十年前會監管困難,誰知道在幾百年前會不會這樣?如果連林昭自己當時親手為他們築成的屏障都無法保證他們的安全,那林昭當時的防範就不是過分謹慎,而是最低限度的自保。”
林應璟隔著桌子和他對視了一眼。
兩個Alpha一個是帝國的皇太子,一個是陵疆的繼承人,雖然因為年輕在很多事情上還有些稚嫩,但是都知道位於權力中心時,那些爭鬥的烈度和手段,足以讓任何人背脊發涼。
甚至秦燁的小爸江諾然,就是其中的受害者,當年出臺的憲法修正案第四法案,讓他出生不滿一個月就被政敵抱走,扔到了帝國邊遠行省的孤兒院門口,在那片貧瘠寒冷的土地上長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