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阮端起木盆,將洗淨的碎肉全部倒進滾水裡。沸水翻滾,肉塊在高溫下迅速變色。
“瀉藥的生物鹼在超過一百度的高溫下會徹底分解。”林阮拿起長柄鐵勺,在鍋裡快速攪動,“焯水三分鐘,不僅能去毒,還能逼出肉裡最後的腥味。”
賀擎野站在林阮側後方。他沒有再看鍋裡的肉,而是轉過身,面向後院的高牆。他雙腿微曲,重心下沉,手掌始終虛按在刀柄上,這是一個隨時可以發力的格鬥姿態。
周圍安靜下來。只有灶膛裡木柴燃燒的噼啪聲。
“毒狼的眼線可能還在牆外盯著。”賀擎野聲音很輕,只有他們兩個人能聽見。
“讓他盯。”林阮用鐵勺撇去水面上的浮沫,“等老梁吃完這鍋肉,毒狼的算盤就徹底落空了。”
林阮把焯好水的肉塊撈出,放在乾淨的漏勺裡瀝乾水分。經過處理的肉塊呈現出緊實的質感,完全看不出之前的變質模樣。
接下來處理幹蘑菇。林阮用同樣的方法,用溫鹽水反覆搓洗蘑菇,洗掉表面的黴菌和瀉藥粉末。
“去前院拿點生薑和大蔥。”林阮指揮賀擎野,“順便看看老梁那邊的動靜。”
賀擎野走向前院。林阮獨自留在灶臺前,繼續處理食材。她把瀝乾水分的碎肉放在案板上,拿起菜刀。刀鋒落下,將大塊的碎肉切成均勻的肉丁。
切肉的篤篤聲在後院迴盪。
幾分鐘後,賀擎野拿著幾塊生薑和一把大蔥回來。
“前院很安靜。”賀擎野把蔥姜放在案板上,“老梁還在辦公室裡咳嗽,裝卸工都在卸貨。”
林阮拿起生薑,刀背用力一拍,生薑碎裂。她切了幾段大蔥,和生薑一起扔進另一口乾淨的小鐵鍋裡。
“生薑能驅寒,大蔥能通氣。”林阮倒了一點豆油進鍋,“老慢支的毛病,最怕寒氣鬱結。先用蔥姜爆香,把寒氣逼出來。”
熱油下鍋。蔥姜的香氣瞬間瀰漫開來,蓋過了後院原本的黴味。
林阮把切好的肉丁倒進鍋裡,快速翻炒。
“你剛才說,瀉藥的生物鹼被高溫破壞了。這肉吃下去真沒事?”賀擎野看著鍋裡翻滾的肉丁。
“沒事。”林阮抓起一把洗淨的幹蘑菇扔進鍋裡,“蘑菇本身有吸附作用。即使有微量的殘留,也會被蘑菇的纖維吸附,直接排出體外。對老梁那種常年便秘的人來說,反而能起到潤腸通便的效果。”
賀擎野沒有說話。他繼續盯著高牆。
“毒狼這次算是賠了夫人又折兵。”賀擎野說。
“這只是個開始。”林阮拿起醬油瓶,沿著鍋邊淋下一圈醬油。醬香味混合著肉香,直衝雲霄。
“等我們拿下鋪面,在南區站穩腳跟。毒狼的好日子就到頭了。”林阮翻炒著鍋裡的食材。
加入適量的清水,蓋上鍋蓋。大火燒開,轉小火慢燉。藥膳講究的是火候。林阮控制著灶膛裡的柴火,讓鍋裡的湯汁保持在微沸的狀態。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賀擎野始終站在林阮身側。他就像一座沉默的山峰,擋住了所有可能來自暗處的危險。
風吹過高牆上的雜草,發出沙沙的聲響。
賀擎野的視線如同實質化的刀鋒,一遍遍刮過後院的每一個死角。只要有任何風吹草動,他的剔骨刀就會在第一時間出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