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太太是二老爺的夫人,也就是那些學子的師孃,她帶著外甥女給大家奉茶,也沒什麼不對啊。再說了,什麼叫一支紅杏出牆來?」
陸瀾滄一抬手,手裡的摺扇就重重敲在長風腦袋上:「你這個憨憨!你見哪個師孃帶著自家外甥女專門給一群年輕學子奉茶的?
那麼多丫鬟不夠使,偏叫她一個表姑孃親自端著茶盤滿場轉?
你看看那幾個學子嘴上念著詩,眼睛往哪兒瞟呢?這要不是相看,我把這把扇子吞了。
再說紅杏,你這都不明白嗎?你家老太君為何把孟姑娘十二時辰塞你家爺屋裡,不就是給你家爺準備的準姨娘嗎。準姨娘都跑去和別的男子相看來,阿衍啊,看來你魅力不夠了啊。」
陸瀾滄典型忘性大,早忘記方才在房間,自己只是一句話就將顧衍惹怒。
他那張嘴一向是賤的,遇到這種時候若是不調侃兩句,那便不是他了。
他跟長風解釋著,目光卻始終落在顧衍臉上,眼角眉梢全是看好戲的意味。
眼前這場詩會明擺著是專為孟芙清安排的相看,顧衍如何看不破。
他端坐輪椅之上,神色平淡,目光望向水榭,卻像沒有落在任何人身上。
春風撩動鬢邊碎髮,他微微眯眼,面上不露喜怒,薄唇緊抿,周身寒意比往日更重幾分。
陸瀾滄話音落下,他只冷笑一聲:「準姨娘?陸瀾滄你封的?她若真是紅杏要出牆,牆頭夠不著,我可以幫她墊幾塊石磚。夠不到一寸,墊一塊;夠不到兩寸,我墊三磚。」
這話說得雲淡風輕,聽不出一絲一毫在意的痕跡,倒真像巴不得把人趕緊送出去似的。
陸瀾滄嘖嘖兩聲,摺扇在掌心裡敲了敲,桃花眼彎起來:「沒想到啊沒想到,竟然這般喜歡頭上戴綠。」
顧衍眼神如刀,冷冷瞥過來,不承認孟芙清與他有關,倒是很介意頭上戴綠這幾個字。
他薄唇輕啟,聲音冷得像結了冰:「你再說一遍!」
陸瀾滄才不上顧衍的當。
這冷血的人,他若再說一遍,怕是真要被辣手無情令將自己扔出府去。
陸瀾滄呵呵一笑,目光再度投向水榭,落在那名身著月白直裰。眉目溫潤的男子身上,揚聲說道。
「瞧,江冠禮,江解元。鄉試榜首,商賈世家,家底殷實,今年方才二十歲,頗有才學,前妻亡故已滿一年。
說起來,和你這位孟家表妹再般配不過。你二嬸嬸眼光倒是毒辣。此人春闈大有希望登科。走,咱們上前瞧瞧熱鬧。」
陸瀾滄說完便要推著輪椅往前,輪椅卻如同在地上生了根,分毫挪動不得。
他抬眼一看,只見顧衍雙手按緊扶手,指節繃得發硬,分明暗自使著力氣。
陸瀾滄忍不住嘿笑一聲。
顧衍目光漠然,語氣淡涼又帶著幾分不耐:「不去,無趣,純屬浪費功夫。」
陸瀾滄不樂意就這樣走了,繼續攛掇:「來都來了,過去瞧瞧又何妨。」
顧衍懶得再接話,乾脆閉了閉眼,擺明不願再多談論。
二人正僵持間,水榭內已經有人瞥見小徑上的身影,當即出聲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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