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衍的聲音還是淡淡的,但有了些溫度:「拿著吧,哭得像個兔子。顧騅性子一向驕躁,下次記得不要再招惹他。」
這樣聽著,到是站在王蔓淑這邊了。
王蔓淑又看了眼孟芙清,才將這個蘋果接了過來。
屋內一時靜悄悄的,只剩孟芙清偶爾翻動書頁的輕響。
沒過多久,院外傳來下人走動傳晚飯的動靜,時辰到了。
孟芙清合上書站起身,抬眼看向床榻上的顧衍,出聲詢問:「世子,晚飯將至,今日誰去後廚熬藥,晚些還要為您施針。」
話音剛落,坐在床上的王蔓淑立刻抬臉,搶先開口:「我去熬藥,施針之事也交給我就是。」
這會的功夫,她已經想明白了。不管表哥是不是利用自己,自己想要的都是成為表哥的女人。
顧衍倒是想要繼續抬舉王蔓淑,借她把孟芙清趕走,可一想到中午王蔓淑上藥時黏上來百般殷勤的模樣,實在受不住那股刻意討好,開口說道:「既然中午是蔓淑熬的藥,今日傍晚便由孟姑娘去吧,總不能什麼活都讓你一人包攬。」
王蔓淑臉上的喜色瞬間垮下去,攥著蘋果的手指用力收緊,心裡滿是不甘。她方才在偏房已經打定主意,不管孟芙清說什麼。表哥是不是利用自己,她都要牢牢抓住伺候顧衍的機會,多在顧衍跟前刷存在感,可眼下這點差事都落不到自己頭上。
她抿緊唇,眼底藏著委屈,卻不敢當著顧衍的面爭辯半句,只能蔫蔫坐回原位,低頭盯著手裡的蘋果,再沒半分方才顧衍遞蘋果給她時的動容。
孟芙清對此半點波瀾都無,聞言輕輕頷首應聲:「是,世子,我這便去後廚備藥。」
說罷她合起手中醫書,將書頁整齊疊好放在椅邊,轉身就要往外走。
「慢著。」顧衍忽然開口喚住她。
孟芙清腳步頓在門邊,沒有回頭,靜靜立在原地等候吩咐。
顧衍目光掃過她清瘦的背影,又側頭瞥了眼一旁悶不作聲的王蔓淑,語氣聽不出喜怒:「藥火候仔細把控,晚些施針前,先把銀針拿熱水燙過消毒,不可馬虎。」
「民女記下了。」孟芙清淡淡應下,抬步走出寢室。
屋內只剩顧衍與王蔓淑二人,氣氛悶得發僵。王蔓淑捏著那顆蘋果,半天也沒咬一口,心裡翻來覆去都是孟芙清方才在偏房同她說的那些話,再對比顧衍方才偏袒孟芙清安排活計的舉動,心頭越發紛亂糾結。
她偷偷抬眼看向床榻上的顧衍,見他垂著眼不知在思索什麼,猶豫半晌,小聲開口:「表哥,方才孟芙清來找過我,同我說了不少奇怪的話。」
顧衍抬眸看向她,眼底掠過一絲瞭然,面上卻不動聲色:「她說了什麼?」
王蔓淑咬了咬下唇,將孟芙清勸她別白費心思。侯夫人或許利用她驅走孟芙清的話原原本本複述一遍,末了又急忙補充一句:「我是不信她的,表哥心裡定然是有我的,不然方才也不會特意把蘋果給我。」
顧衍聽完,指尖無意識摩挲著床沿,心底的猜想徹底落定。果然不出他所料,孟芙清方才出去,就是特意去偏房挑撥二人關係,難怪王蔓淑進門後處處拘束,看見蘋果也沒半分真心歡喜。
他面上不顯分毫,只放緩聲音安撫兩句:「不必把她的話放在心上,你安心在凌霜院待著便是。」
這話聽著溫和,卻半點沒給王蔓淑想要的準話。王蔓淑心裡空落落的,手裡的蘋果只覺得澀口,半點甜味都嘗不出來。
另一邊,孟芙清獨自走到後廚,按照方子分揀藥材,小火慢熬湯藥。
灶間暖意融融,隔絕了寢室內壓抑的拉扯,她反倒難得靜下心,一邊守著藥爐,一邊暗自盤算。
顧衍刻意支開王蔓淑,讓自己來熬藥,無非是不想再應付王蔓淑過分的殷勤,順帶敲打二人,她心裡清楚得很。
只盼熬過今日十二個時辰貼身伺候,往後能少些這樣兩難對峙的場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