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無光之海深處徹底壓服第一觀測主、將那枚記錄著超維之門與終極源頭座標的九色混沌星盤收入囊中之後,楚青並未急於直接撕裂虛空殺向那片充滿未知的萬古絕地。縱橫萬維虛空、橫推數度大劫的漫漫長生路上,他比任何生靈都更深諳過剛易折、陰陽平衡的大道至理。心念微微轉動之間,一道橫跨無盡維度的紫金神芒悄然掠過層層破碎的諸天界壁,白衣身影翩然而落,重重踏入了大後方那片靜謐而熟悉的石磯山大本營。
然而,就在楚青剛落在大本營外圍那片浩瀚星海的剎那,虛空斷層中突然竄出一道隱匿已久的殘餘黑影。那是昔日歸墟殘黨與觀測者暗子勾結的絕命死士,眼見楚青剛從極險遠征深處歸來,竟妄圖趁其心神鬆弛的極短瞬間發動殊死反撲。
那尊死士渾身燃燒著暴虐兇戾的因果幽火,雙手高高舉起一柄由無數怨煞文字凝聚而成的漆黑骨刃,口中發出尖銳刺耳的瘋狂嘶吼:
“楚青!你奪走星盤、攪亂萬古紀元,真以為此生還能安享片刻太平?!今日便給吾留下神魂永墮無間魔胎的終極烙印吧!”
狂暴肆虐的煞氣在半空中飛速拼湊交織,眨眼間化作了一篇通體充斥著惡毒詛咒與高維精神汙染的古老審判咒文,如同一片傾盆而下的漆黑雷瀑,鋪天蓋地迎面轟殺而來:
【歸墟絕滅咒:強行烙印‘終焉腐朽’之死寂因果!】
那道由扭曲文字構築而成的滅絕惡咒,帶著要把整片星空萬靈拖入萬劫不復深淵的無窮怨毒,如毒蛇出洞般,氣勢洶洶地直刺楚青的眉心神海。
“在朕的家門前大放厥詞,甚至妄圖剝奪朕對世間溫存的感知?”
楚青神色平靜如水,甚至連眼皮都未曾真正抬起半分,只是寬大修長的如雪衣袖在虛空清風中隨意一拂。
【大羅真義·怨煞惡咒隨手歸零!】
“碎!”
楚青唇齒輕啟,僅吐出一字,一股返璞歸真到了極致的素白簡化道韻便如九天銀河倒卷般橫掃而出。那篇號稱能令大羅巨擘神魂崩裂、永墮魔胎的古老文字惡咒,在正面觸碰到簡化真義的萬分之一剎那,其內部所有苦心編織的怨毒因果邏輯瞬間全盤崩潰!
整整一篇閃爍著兇戾黑芒的審判長卷,在絕對的降維打擊之下如同被狂風驟雨扯碎的脆弱廢紙,當場被撕得四分五裂、粉身碎骨。那些所謂的繁瑣咒印化作漫天紛飛的灰燼殘片,甚至連楚青衣角帶起的一縷清氣都未能觸及,那尊狂妄叫囂的死士便連同其殘存的骨刃法相,在素白道波的拂拭下徹底化作了一縷虛無青煙,形神俱滅。
這等隨手碾碎高維伏擊的逆天手段乾淨利落到了極點,楚青連衣襬處沾染的一絲微塵都未曾留下,便瀟灑轉身,一步踏入了那座承載著萬家燈火與深深思念的石磯靈院。
靈院之內,萬籟俱寂,草木蔥蘢。穿過靜謐幽深的迴廊,幾盞散發著柔和橙芒的琉璃古燈在微風中輕輕搖曳,將腳下的青石板路映照得格外安詳溫暖。
正廳的大殿之中,寬大的漢白玉雕花圓桌旁早已圍坐著五位風華絕代的佳人。圓桌正中央,一尊用赤紅暖玉精心雕琢而成的古樸砂鍋正咕嘟咕嘟冒著騰騰白氣,濃郁醇厚的靈芝藥香混雜著甘甜的山泉氣息,悄然瀰漫在整間屋子裡。
“夫君!”
聽到門廊處那陣熟悉的平穩腳步聲,王妃手中的玉箸微微一顫,美眸中瞬間綻放出如清泉般的驚喜與深情。她第一個站起身來,快步迎上前去,素手輕輕撫上楚青的堅實臂膀,仔細端詳一番後,眼角泛起了一抹欣慰至極的溫婉淺笑:“方才山門外那點微弱的煞氣雜音,妾身一聽便知曉又是哪個不長眼的宵小在螳臂當車。夫君隨手撕碎那等破爛陣仗,威能自是天下無雙。快快進屋,外頭虛無風大,這鍋用萬年朱果與龍髓參熬煮了整整三個時辰的溫熱羹湯,此刻火候正正合適呢。”
楚青順勢反手握住王妃那溫潤如脂的素手,眼底深處殘留的冷冽殺伐之意在這一瞬間蕩然無存,唯餘滿腔化不開的柔情:“讓夫人久候了。無光之海深處固然冰冷荒蕪,但只要想到家裡始終為朕留著這盞明燈,朕的腳步便片刻也慢不下來。”
崔末央笑吟吟地端來了一盆清澈見底的無垢靈泉水,取下搭在白皙腕間的軟錦,動作輕柔而細緻地替楚青擦拭著雙手,嬌聲打趣道:“王妃姐姐從晌午起便守在灶臺旁寸步不離,生怕熬湯的火候過了一絲一毫,連咱們姐妹想要伸手幫忙攪動兩下都不許呢。夫君在外面橫推無敵,撕那些高維契約和審判咒文比撕廢紙還要輕鬆,可回了家,就得老老實實把這一整鍋羹湯都喝個底朝天,才算不辜負姐姐的心意。”
金夫人手裡端著剛剛烙好的金絲千層酥餅,風風火火地從偏廳快步走來,爽朗大笑道:“末央妹子說得極對!管他在外面是何等威震諸天的無上主宰,回了這石磯靈院,那就是咱們姐妹一人的夫君!來,夫君先嚐嘗我親手盛出來的頭一碗溫熱羹湯,若是燙嘴,我便替你吹涼些!”
梅妃則悄然繞到了楚青身後,修長如玉的指尖帶著令人神魂安寧的靈巧力道,輕輕替他舒緩著緊繃的肩頸,柔聲細語道:“夫君辛苦了。無論接下來的終極之戰有多麼兇險宏大,這石磯靈院的煙火與我們姐妹的陪伴,永遠都是你最堅實的港灣。”
楚青端起那碗溫潤醇厚的靈參羹湯,輕抿一口,滾燙香甜的滋味順著喉管流淌而下,將連續穿梭各個冰冷維度的疲憊徹底洗滌一空。
窗外繁星點點,殿內燭火搖曳。五位夫人笑語晏晏,推杯換盞之間,歡聲笑語在寂靜的夜空中久久迴盪。
這一夜的短暫駐足,沒有諸天神魔的浩大對決,沒有繁冗枯燥的邏輯博弈,唯有一桌熱氣騰騰的羹湯與紅顏知己的輕聲軟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