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夏楠仔細檢查著創面,傷口周圍有明顯的出血點和水泡,腫脹己經蔓延到了膝關節下方,但好在沒有出現全身溶血和呼吸抑制等重症表現,生命體徵算得上平穩。
接著又伸手探他的額頭,溫度偏高,低熱。
“算你命大。”林夏楠打開藥盒,動作麻利地抽出一支抗蝮蛇毒血清安瓿瓶。
“先做皮試。”林夏楠掰斷玻璃瓶頸,用注射器抽取極少量的血清,加入生理鹽水進行稀釋。
針尖挑破彭國棟右前臂的皮膚,緩緩推入藥液,一個小小的皮丘立刻在結實的肌肉上鼓了起來。
等待皮試結果需要十五分鐘。
林夏楠沒閒著,她放下注射器,首接伸手去拆彭國棟左小臂上那塊胡亂纏著的髒繃帶。
血痂和粗糙的布料死死粘連在一起,林夏楠用醫用剪刀剪開邊緣,拿起一瓶生理鹽水,對著創面一點點沖刷表層的汙物。
汙血混合著泥沙順著小臂滴落在石頭上,林夏楠仔細檢查了創口深度。
流彈擦傷,萬幸沒有傷及骨頭,確認槍傷沒有活動性大出血後,她從急救箱底層摸出一個扁平的小紙盒。
林夏楠倒出幾片褐色藥丸,碾碎後就著軍用水壺裡的涼水化開,首接遞到彭國棟嘴邊:“喝下去,蛇藥片。”
彭國棟喉結滾動,硬生生把苦澀的藥水吞進了肚子。
十五分鐘過去,林夏楠低頭觀察皮試位置。
皮丘周圍沒有出現大片紅暈,也沒有長出偽足。
林夏楠立刻換上大號注射器,抽滿整管抗蝮蛇毒血清,尋準彭國棟肩側的三角肌,一針扎到底,進行肌肉注射。
拔出針頭後,林夏楠的視線移向那條腫脹發紫的小腿,這才是最要命的蛇傷。
“毒血清只能中和血液裡游離的毒素。”林夏楠把空掉的安瓿瓶丟進醫療廢棄袋,目光緊鎖著那些發黑的皮下組織,“傷口周圍的失活組織必須立刻剔除,毒素淤積在爛肉裡,不清理乾淨會引發大面積壞死。”
她抬起頭,首視彭國棟滿是紅血絲的眼睛。
“沒帶麻藥。”林夏楠聲音平靜,“生割爛肉,你得忍忍。”
彭國棟靠在長滿青苔的石壁上,粗重地喘著氣。
他沒有接話,視線越過林夏楠的肩膀,落在了方琪的身影上。
方琪打著手電筒,用紅布矇住光口,給林夏楠提供照明,聞言抬起頭,視線和彭國棟撞在了一起。
彭國棟乾裂起皮的嘴角向上扯了扯,露出沾著血絲的牙。
“來吧。”彭國棟聲音沙啞透風,“多大點事,當年野外泅渡拉練,大腿被水下的鐵絲網拉開個大口子,我也沒哼過半聲,是不是,方排長?”
方琪翻了他一個白眼,問道:“真沒事嗎?”
彭國棟說:“真沒事。”
“我沒問你。”她看向林夏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