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點整,全員集合完畢。
院子裡沒點燈,藉著天邊露出的那一抹灰白晨光,十幾名戰士齊刷刷列隊。
五六式衝鋒槍和半自動步槍斜掛在胸前,軍綠色的單衣下襬扎進武裝帶,綁腿打得密不透風。
陸錚從外間大步走過來,站在佇列正前方。
“今天去三號界碑,各單位嚴格遵守三條紀律:第一,絕不越境;第二,不開第一槍;第三,一切行動聽指揮。誰要是腦子發熱違抗軍令,拿戰友的性命開玩笑,不管什麼理由,一律嚴格處理!”
“明白!”
六點半,各分隊按預定路線出發。
徐峰帶著偵察排和曹剛的工兵組走在最前面。
每個人臉上全都抹著墨綠配著焦黑的油彩,身上只帶武器和彈藥,大件行李一件沒拿。
軍膠鞋底踩在溼潤的腐葉泥地上,聲響極輕,一轉眼就融入了清晨瀰漫的江霧裡。
林夏楠帶著醫療組跟著西名抬擔架的男兵走在中間序列。
張紅馨緊跟在她左邊,兩隻手在身側攥著拳頭,手心早被細汗浸得透溼。
每走幾十米,她就要在軍裝褲鬥上用力蹭兩下,生怕等會兒碰上手術器械手滑。
王常松斜跨著一隻棕色牛皮藥箱,悶著頭走在右側,視線死死盯在腳下的卵石路上,連大氣都儘量剋制。
八點不到,前沿分隊全數進入預定陣地。
三處能夠控制石板地全貌的制高點上,火力掩護組全部隱蔽到位,重機槍架好支架,射擊組和觀察哨藏進半人高的芭茅草叢中。
曹剛帶兩個人,按昨天蹚出的雙向安全通道,用刺刀把邊沿的泥土最後檢查了一遍,確信越軍半夜沒有摸過來補種絆線。
負責正面出面交換人質的小組,則分頭潛伏在後方的幾塊巨石後頭,只待時間一到再露面。
巖凹地勢極好,是一處風化天然形成的內凹大石殼,三面全是結實的青灰巖質,頭頂探出一塊巨大的巖簷,越方一側不管從那個角度打冷槍,流彈全都飛不進裡面。
林夏楠一邁進巖凹,首接放下背上的東西。
“擔架靠右側斜擺,兩副分開半米,中留走道。”林夏楠下達指令,幾名男兵立馬依言擺放妥當。
“紅馨,左邊平石塊清理乾淨,防雨布鋪上。”她轉向王常松,“常松,強心劑、止血藥、嗎啡,從盒子裡全拿出來,按顏色按順序碼放在右邊石臺最外緣。止血鉗和縫合線拆帶,把口子留出三分之一。”
三人如同機器一般無縫配合。
急救箱落位,輸液支架用石塊壓住底座,包紮區和復甦區明確分開。
整個救護位連點多餘的聲響都沒出一絲,每樣救命物件都擺在手伸過來就能抓實的位置。
佈置完畢,林夏楠站起身,走到巖凹邊緣處,微微探出半個肩膀,視線掃向正前方。
石板地方向全是白濛濛的霧氣,遠處的林子被大石塊遮得嚴嚴實實,只能瞧見一大片長得歪七扭八的喀斯特石叢,還有幾窩長過人頭的野芭蕉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