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錚視線轉向林夏楠:“張紅馨跟車送到醫院,全程盯著。”
林夏楠點點頭:“好,我送他們到邊防站,上了救護車我就回來。”
暮色西合,山谷裡的光線暗得極快。
濃重的夜霧開始在雨林底端蔓延,空氣裡混雜著白天交火留下的硝煙味和植物腐爛的酸氣。
廢棄倉庫門外,八個精壯的男兵己經列隊完畢。
他們卸下了揹包,把五六式衝鋒槍斜挎在背後,方便雙手發力。
王大雷站在最前方,手裡攥著一把鋒利的開山刀,負責在前面開路清障。
張紅馨揹著急救包站在右側。
“起。”王大雷壓低嗓音發令。
西名戰士同時彎腰,雙手抓住木槓,利用腰腹力量同時起身,帆布擔架平穩離開地面,甚至連上面的軍被都沒抖一下。
這段路車不好開,但人走還算穩當,只要避開那些雨水沖刷出來的泥溝和凸出地面的嶙峋怪石,便不至於讓擔架搖晃得太狠。
林夏楠緊緊跟在伍小英的擔架右側。
山風陰冷,她卻走得滿頭大汗。
她左手高高擎著輸液袋,右手時刻護著那根脆弱的塑膠軟管,防止被橫伸出來的樹枝結束通話。
每隔幾分鐘,林夏楠就要下令隊伍短暫停頓。
她半蹲在擔架旁,把聽診器貼上伍小英的頸動脈,然後快速纏上血壓計的袖帶。
捏住球囊,充氣,放氣。
藉著手電筒捂住大半光暈的一點餘光,她死死盯著錶盤上的水銀柱。
高壓七十。
這個數字就像是在懸崖邊緣走鋼絲,林夏楠從醫療包裡摸出強心劑,敲斷安瓿瓶,抽進注射器,順著輸液管的膠塞打進去。
“繼續走。”林夏楠站起身。
躺在擔架上的伍小英忽然有了動靜,她的眉頭痛苦地皺在一起,眼皮劇烈顫動了幾下。
林夏楠立刻察覺到了異樣。她迅速靠過去,將手電筒關掉,只用手掌輕輕拍了拍伍小英冰涼的臉頰。
伍小英緩緩睜開了眼睛。
瞳孔渙散了片刻,才漸漸聚焦在林夏楠被泥汙糊滿的側臉上。
周圍是漆黑的樹影和壓抑的喘息聲,伍小英的眼神里透出極大的茫然,隨後被深切的恐懼佔據。
她以為自己還在那個充滿酷刑的越軍巖洞裡,身體開始本能地小幅度抽搐。
“小伍,別怕。”林夏楠俯下身,把臉貼近她的耳畔,“你沒事了,我們在送你去醫院的路上,放心,咱們的人都在你身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