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錚聞言抬起頭:“查過那個大叔沒有?”
“老支書剛認過臉,本村人,姓趙,祖上三代都在這兒,根正苗紅。”陳浩拉過板凳坐下,“老胡轉了一圈就回伙房了,沒去別的地方,買菸給的是零錢,也沒多給或者少給。咱們的人全程盯著,沒發現任何交接物品的動作。”
徐峰轉過身,從兜裡摸出香菸點上,吐出一口青白色的煙霧。
“越是正常,就越有問題。”徐峰冷聲說道,“今天是年三十,炊事班的活本來就多,他還挑這個時候去買菸,煙癮就這麼大?再說了,戰友之間勻兩根,勻不出來嗎?”
“繼續盯死。”陸錚說,“別驚動他,看他到底要跟誰接頭,把網紮緊了。”
下午兩點,炊事班的露天棚子外熱鬧非凡。
幾口行軍大鐵鍋架在空地上,爐膛裡的木柴燒得噼啪作響。
大塊的豬肉剁碎了,和著白菜攪成黏糊糊的肉餡,裝滿了好幾個大鐵盆。
戰士們圍在幾張拼起來的案板旁,擀麵杖敲擊木板發出清脆的響聲。
林夏楠帶著醫療組的人也過來幫忙。
她洗乾淨手,走到案板前,不著痕跡地選了老胡斜對面的位置。
老胡繫著一件油乎乎的帆布圍裙,笑得滿臉褶子。
他手裡捏著一張麵皮,笨拙地把肉餡往裡填,怎麼捏都捏不上口,惹得旁邊幾個戰士哈哈大笑。
“老胡,你這手藝不行啊。拿大勺你是行家,包餃子還得看咱們北方的。”一個操著東北口音的班長奪過他手裡的半成品,三兩下捏出一個圓潤飽滿的餃子。
“我是真不會弄這個。”老胡搓著手,憨厚地笑著,“我們這邊吃大米吃慣了,很多人連面都不怎麼會和。你們多包點,晚上大家多吃點。”
他一邊說,一邊拿起旁邊一條擦手巾抹了抹汗,隨口問道:“班長,咱們這餃子包這麼多,師部的首長們晚上也過來跟著大夥一塊吃?”
那東北班長正要接話,林夏楠手裡的擀麵杖重重在案板上敲了一下,發出砰的一聲。
“首長在哪兒吃飯,哪是我們能知道的。”林夏楠抬頭看著老胡,“咱們把手頭的活幹好就行,多餘的心操了也沒用。”
東北班長回過神,撓了撓頭:“林軍醫說得對,首長忙得很,估計在大隊部對付一口得了。來來來,接著包。”
老胡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立刻又恢復了那副憨厚的模樣,連連點頭稱是,不再多嘴。
林夏楠低頭繼續揉麵,視線悄悄打量著老胡。
看起來確實是個常年幹粗活的老兵。
雙手佈滿凍瘡和裂口,指甲縫裡藏著洗不淨的黑泥,大家提到他,印象也都是老實巴交的。
可是越不起眼的人,背後的故事往往越多。
林夏楠垂下眼皮,不動聲色地將揉好的麵糰推給旁邊的周小雅,繼續低頭幹活。
夜幕降臨,米七屯迎來了難得的狂歡。
大鐵鍋裡沸水翻騰,白胖的餃子像元寶一樣在水裡上下浮沉,另一口鍋裡燉著大塊的紅燒肉,香味霸道地鑽進每個人的鼻腔。
每人發了半斤炒花生,桌上還擺著幾個粗瓷大碗,裡面倒滿了老白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