韋建設安撫了幾句,老太太靠著牆,顫抖著雙手在自己打滿補丁的粗布上衣裡摸索。
過了半晌,她掏出一個用塑膠布層層包裹的小布包。
一層層揭開,裡面是一張邊緣發黃卷邊的小相片,還有半截斷裂的木梳。
她把這兩樣東西捧在手心,眼淚順著滿是褶皺的臉頰啪嗒啪嗒往下掉,嘴裡嗚咽著說了一大串話。
韋建設聽著聽著,臉色漸漸變得有些沉重。
“她說什麼?”林夏楠問。
“她說,這照片上是她的小兒子。”韋建設嘆了口氣,指著那張模糊的黑白照片。
照片上是個看起來不過十六七歲的黑瘦少年,穿著不合身的寬大軍裝,眼神怯生生的。
“那半截梳子,是大兒子的。”
老太太一邊哭,一邊用粗糙的手指撫摸著相片上少年的臉,嘴裡反覆唸叨著幾個音節。
“她兩個兒子三個月前被強行抓走充軍。”韋建設繼續翻譯,“大兒子上個月被炮彈炸沒了,連屍首都沒找回來,就同村逃回來的同鄉帶回這半截梳子。小兒子被編進了第三師,就在同登這片防區,總攻前幾天,鎮子上的百姓往南逃難,她故意留下來,藏在地窖裡不走,就是想等前線打完仗,能見小兒子一面。”
林夏楠目光落在那張照片上。
戰爭的齒輪一旦轉動,碾碎的從來不只是陣地上的沙袋和鐵絲網,更是無數普通人原本平淡的生活。
對面那個下達侵略命令的最高掌權者,為了擴張野心,把十幾歲的半大孩子推向炮火。
老太太枯瘦的雙手握著照片,抬頭看著林夏楠,眼中滿是哀求。
“她求咱們,如果咱們在戰場上抓到或者遇到照片上這個孩子,千萬別開槍打死他,留他一條活路。她說她兒子沒開過槍,連雞都不敢殺,是被拿槍指著腦袋逼上戰場的。”
韋建設眼眶也有些發紅,當兵的也是爹生媽養,聽到這種話,心裡難免發酸。
林夏楠抿住嘴唇,視線從老太太滿是淚水的臉上移開。
她無法給出任何承諾,戰場上子彈不長眼,誰先開火誰就能活下去,對敵人的仁慈,就是對戰友的謀殺。
“告訴她,只要她兒子放下武器投降,我軍優待俘虜,絕不濫殺。”
韋建設把話傳達過去。老太太似懂非懂地點點頭,把照片和斷梳重新包好,小心翼翼地貼身藏進衣服裡。
林夏楠推開門,走回自己的休息室。
這間屋子是原來越軍軍官的宿舍,陳設簡陋,角落裡堆著幾箱彈藥。
她走到屬於自己的那個鋪位前,拉過行軍背囊。
藉著手電筒昏黃的光圈,林夏楠開始例行檢查裝備。
壓舌板、止血鉗、嗎啡、幾管新配發的特效抗生素。
她把這些救命的物件分門別類碼放整齊,確保閉著眼睛也能一秒摸到對應的器械。
理完這些,她拉開內襯口袋拉鍊。指尖探入,小心翼翼地夾出一張兩寸大小的黑白照片。
。牙白小顆兩出,彎彎眼眉得笑,鼓浪撥的舊半個著攥裡手,襖棉小花碎件一著穿七七,上片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