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琪勉強扯出一個笑意,帶點傲嬌地揚起下巴:“我在後方,比你安全多了。你,自己小心點。”
“放心。”林夏楠頷首。
天色依舊昏暗,啟明星掛在東邊的天際。
林夏楠帶著周小雅走出紅磚平房,正準備去院子外集合。
一抬頭,陸錚正站在前指小樓的臺階下。
他全副武裝,頭上戴著鋼盔,武裝帶勒在腰間,顯得身形異常挺拔。
他眼底佈滿紅血絲,顯然也是一夜未眠。
他沒有進屋,就站在那團晨霧裡,手裡端著一個掉了漆的軍用搪瓷缸。
看到林夏楠出來,他什麼也沒問,首接把手裡的搪瓷缸遞了過去,搪瓷缸外壁有些燙手,升騰起一縷淡淡的白氣。
林夏楠接過缸子,低頭喝了一大口。
是溫熱的白開水,在這個溼冷的早晨,順著食道一路滑進胃裡,驅散了一身的寒意。
她喝了兩口,抬頭把搪瓷缸遞還給他。
兩人目光交匯。
陸錚接過缸子,聲音低沉沙啞:“工兵組六點準時出發,你們跟他們的第二輛卡車走。”
“明白。”林夏楠回答。
“到了扣馬山外圍,去找救護所的王所長,他會在二線陣地給你們安排具體位置。”陸錚交代得很細緻,“別亂跑,跟著大部隊的節奏移動。”
“明白。”
陸錚看著她,薄唇動了動,似乎還想說什麼,但最終只是深吸了一口氣,將那些多餘的情緒硬生生壓了下去。
他沒有再停留,轉身大步朝指揮室走去。
周小雅站在兩步開外,等陸錚走遠了,才湊到林夏楠身邊,小聲嘀咕。
“夏楠,副參謀長現在話越來越少了。”
林夏楠整理了一下領口,看著那道消失在門後的背影。
“他話本來就不多,大陣仗面前,指揮官的腦子裡裝的是整個師的佈防和幾萬人的命,哪有功夫閒聊。”
周小雅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林夏楠一首盯著陸錚消失的方向,戰場之上,主官的每一句多餘的叮囑,都可能成為影響決斷的羈絆。
陸錚的沉默,就是最大的信任。
六點整,馬達的轟鳴聲撕裂了清晨的寧靜,大地開始輕微震顫。
工兵的卡車隆隆駛來,帶著一股刺鼻的柴油味,穩穩停在院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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