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新雷!”韋家福額頭冒出冷汗。
林夏楠聽到這話,腦海中猛地閃過方琪說的那句話:阮文清手底下的B2特工營正在扣馬山一帶活動。
方琪截獲的密電是真的。
越軍特工連夜重新佈雷,算準了我軍炮火的覆蓋範圍,表面那些老舊地雷只是用來消耗我軍炮火和爆破筒的幌子,死角里的新雷才是真正的連環殺招。
就在這時,左側傳來一聲爆炸聲。
一團夾雜著血肉的黑煙騰空而起,一名年輕的工兵在排查一塊反斜面岩石時,觸發了一顆十分隱蔽的連環跳雷,當場被炸飛。
“衛生員!”有人嘶吼。
林夏楠帶著王常松頂著硝煙衝出彈坑,那名工兵半邊身子被炸得血肉模糊,內臟碎片散落在焦土上。
林夏楠一把按住頸動脈,手指傳來的只有一片死寂。
“沒救了。”林夏楠縮回手。
幾個工兵戰士哭著撲上來:“林軍醫,再試試啊!他才二十歲!”
林夏楠沉默著搖了搖頭,她的雙手滿是溫熱的暗紅,那是剛才拼盡全力按壓傷者頸動脈留下的痕跡。
面對幾個年輕工兵通紅的眼睛,她的嗓音透著一絲難以掩飾的酸澀:“如果有救,我一定會盡全力。”
幾個十八九歲的小夥子眼淚當場就砸了下來,有人一拳狠狠捶在焦黑的泥土上,牙齒咬得咯咯作響,連牙齦都滲出了血絲。
韋家福抹了一把臉上的黑灰和淚水,眼眶通紅,他沒有時間去悲傷,立刻轉頭看向前面那片被硝煙籠罩的雷區。
時間在一分一秒地流逝。
雷區比預想的要密集十倍,而且全藏在排雷死角。
“班長,爆破筒用光了!探雷針也折了好幾根!”副班長滿臉黑灰地跑過來,嗓音嘶啞。
韋家福扭頭看向通訊員:“後續物資呢?”
“路斷了,說新的爆破筒最快得中午才能送上來!”
韋家福低頭看了一眼腕錶。
七點五十五分,距離八點總攻,只剩最後五分鐘。
前方還有一大片密集的死角雷區,那些全都是B2特工營連夜換上的連環新雷,就算手頭現在有爆破筒,也根本扔不進那些犄角旮旯。
只能靠人工拿著小刀子,一寸一寸地挑開泥土去排。
可人工排完這片雷區,最少需要半個小時。
總攻的時間是死命令,步兵八點必須衝鋒,一旦晚了,我方炮火延伸壓制的視窗期就會徹底錯過。
越軍暗堡裡的重機槍手就會重新就位,到時候衝上去的步兵連就是活生生的肉靶子,連半山腰都摸不到就會被割麥子一樣撂倒。
“班長,要不申請總攻推遲十分鐘?”副班長急得首跺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