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句簡單而直接的話語,狠狠地砸在了蘇月的心上。
她無法反駁,也無力反駁。因為赤煉說的是事實。
這三年來,她將自己五成以上的時間和精力,都投入到了那件看似毫無回報的事情上。所謂的修煉,只是在維持境界不退步。
而對於一個劍修而言,三天不練劍,手就生了。她已經整整三年,沒有進行過一次真正的劍法修行了。
看著蘇月那神色複雜的模樣,赤煉也收起了自己那副好戰的姿態。
她走到蘇月身邊,拍了拍她的肩膀,大大咧咧地說道:“行了,別一副天要塌下來的表情。說吧,到底怎麼回事?我認識的蘇月,可不是一個會荒廢修行的人。你這三年,肯定是在做什麼更重要的事情吧?”
朋友真誠的關心,成為了壓垮蘇月心中那道防線的最後一根稻草。
她這三年來,獨自一人在枯燥的礦洞裡,面對著那個只進不出的玉佩,心中積攢了太多的迷茫。困惑與自我懷疑。
這些情緒,她無法向任何人傾訴。顧淼淼心思單純,林鳶又不善言辭,只有性格直爽。閱歷豐富的赤煉,或許能給她一些答案。
她再也壓抑不住心中的鬱悶,抬起頭,看著赤煉。
用一種近乎傾訴的語氣,將自己為了一個不確定的事情,苦苦堅持了整整三年,卻看不到任何結果之事說出來,不過完全隱去了玉佩與神秘氣息。
“我不知道我做的是對是錯。”蘇月的語氣中,帶著深深的疲憊與困惑。
“我投入了三年的時間,放棄了修煉劍法,放棄了鑽研丹道,只為了這一件虛無縹緲的事情。我能感覺到,我的直覺在告訴我,這件事很重要必須做下去。”
“可現實卻是,我一無所獲。我甚至不知道,它的盡頭在哪裡,又或者它到底有沒有盡頭。”
“赤煉姐,你說,我是不是真的做錯了?”
她問出了自己心中,那個最不敢面對的問題。
聽完蘇月這番充滿了迷茫的傾訴,赤煉沒有像蘇月預想的那樣,去分析利弊或者給予安慰。
她反而,哈哈大笑了起來。
那笑聲,充滿了她不拘小節的爽朗,響徹了整個院落。
蘇月被她笑得有些發懵。
笑了許久,赤煉才停了下來。她沒有看蘇月,而是轉過身走到了院子中央那個巨大的鍛造臺前,伸出手重重地拍了拍那冰冷而堅硬的鐵砧。
“蘇月,你知道我是個體修,也是個鐵匠對吧?”
蘇月點了點頭。
“我每天,除了吃飯睡覺,做的最多的事情,就是這個。”
赤煉指著鍛造臺和旁邊的震金錘,臉上露出一種發自內心的純粹笑容,“打鐵。把一塊礦石燒紅,然後用錘子,一錘一錘地砸下去。很枯燥,也很累,對不對?”
蘇月再次點頭。
“但是,”赤煉的眼睛,在這一刻,亮得驚人,“我很爽。”
“我不知道我這一錘子下去,能不能把它砸成一把絕世神兵。我也不知道,我打出來的東西,能不能賣個好價錢。我更不知道,我這輩子,能不能靠著打鐵,成為一個頂天立地的大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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