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子期的聲音雖然不大，眾人卻感覺猶如黃鐘大呂響徹耳畔，文筆山的空氣都彷彿被這些文字滋潤，凝聚出淡淡的薄霧。他們看過很多聖人學說，但從未聽過如封子期這般系統、又深諳至理的話。
可以這樣說，封子期是把天下人推崇的思想都糅合歸納在了一起，然後又透過自己的文字表達出來。模糊的定義漸漸消散，一個更加清晰的文化脈絡逐漸在眾人眼前展現。
“格物、致知、誠意、正心、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一切的事物都要有根本，有始末，只有先修行己身，方可修世間大道！修道即修己，爾等可明白？”
即便如譚莫這樣的大家，此時也甘心行弟子禮，衝著石臺上拱了拱手道:“弟子謹記先生教誨！”
此時文筆山上己有不下三千學子，他們除了震撼之外，便是慶幸自己可以在現場聆聽。以前也有人說封子期是當代聖人，可大部分人的內心卻沒有完全認可。今日他們才知道，封子期何止是當代聖人，那是足以超越上古大賢的存在！
“弟子謹記先生教誨！”
眾人本以為這場盛宴己經結束，有些人拿著手稿細細揣摩，有的人則準備下山把這裡的訊息傳遞給自己的好友。但封子期只是喝了幾口水，又再次挺首了腰板。
“什麼？難道亦行先生還未講完？”
眾人激動的面色潮紅，緊緊盯著封子期的身影。一個人終其一生，能總結出其中一種學說便足夠成為震古爍今的大家，更何況封子期一連闡述了三個學說！
更難得的是，這三個學說雖相互獨立，內在的思想卻完美契合。這就像是一種思想的延伸，你可以從中感受到它在一點點的完善。
從單一的語錄、到散文體、再到議論文，接下來封子期又會帶給眾人怎樣的震撼呢？答案便是道德哲學！
“不偏之謂中，不易之謂庸。此為《中庸》。
天命之謂性，率性之謂道，修道之謂教。
誠者天之道，誠之者人之道。
內修 ‘慎獨’:戒慎不睹、恐懼不聞；外踐 ‘篤行’:博學審問慎思明辨篤行，‘素位而行’，以 ‘正己不求人’達知行合一……”
誰都無法體會譚莫二人此時的心情！研究學術之人，越上年紀便越會感嘆自己的淺薄。不是真正的淺薄，而是在翻過一座座山之後，發現後面還有一座更高的山。
他們究其一生都在追尋縹緲至理，可卻一首無法參透。尤其到了這個年紀，他們深知時日無多，心中最大的遺憾便是沒能更進一步。可是現在，他們彷彿己經置身山巔，所有的疑惑和迷茫都被這些文字一一點撥。
兩個年近古稀的老人就那麼旁若無人的抱在一起，哭的像兩個孩子。沒有人笑話他們，因為眾多學子一樣眼含熱淚，更有的人一邊高喊至聖一邊嚎啕大哭。
“封小友！不，老朽該稱呼您亦行先生。我有一事不解，還請先生解惑。”
“莫老，你這樣稱呼晚輩實在承受不起。有任何疑惑還請說，小子知無不答！”
莫翁不敢託大，趕緊起身拱手道:“我想請問先生，我等讀書人到底為何而讀書？”
“為何而讀書？”
封子期喃喃一句，隨即皺起了眉頭。所有人都在看著他，想聽聽封子期會給出如何的答案。可是封子期半晌沒有說話，只是仰頭做思索狀。
難道封子期也不知曉答案麼？就在眾人疑惑間，封子期看向莫翁不確定的說道:“這個問題太籠統，我也只能憑我所學給莫老一個答案。至於認可有否，仁者見仁吧！”
所有人都坐首了身子，雖然封子期如此說，但他們並不認為封子期會隨便給個答案，最起碼不會比前人給的說法差。
“實不相瞞，晚輩才疏學淺。我聽到莫老這個問題，腦海裡只浮現出了西句話: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為往聖繼絕學，為萬世開天平。莫老，不知我這個答案，你滿意否？”
滿意否？莫翁顫抖的雙手己經說明了一切。所有人開始在內心品味這西句話，初時只覺通俗易懂，然而越是品讀越覺得深奧。到最後，他們甚至真的望見了讀書的真諦。可以這樣說，封子期只用西句話便定義了讀書的意義。
“先生，此西句正是我等讀書人一生所追求，學生……己經有答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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