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6章
輪到趙太康喝這碗茶水,他卻面不改色地一飲而盡,臉上沒有分毫變化。
“喝慣了蜜糖水,換個味道清清腸胃,良藥多是苦口,太康茶坊裡不全是達官貴人愛喝的,怪味也有不少!”
侍女遞過乾淨手帕,柳弊把嘴角的水漬擦拭乾淨,似笑非笑嘆道:“趙小友是真有閒情雅緻,這酸棗兒放在我老家那邊,也多是用來戲耍孩童的,誰沒事會把這玩意兒放進水裡泡著喝?”
“青棗雖酸澀,卻能生津解渴,不失為一劑良藥,柳大哥你看這下面的煉丹師,人們都知道他是用的把戲,才製造出騰雲駕霧的神異景象,還一致認定就是祥瑞降臨,與這碗茶水又有何區別?”
喝完酸澀的茶水,侍女再端上一盤廣寒糕,用小刀細細切分,兩根手指輕捏起來,去餵給柳弊吃。
平日吃時素來平淡的廣寒糕,一入口來散發出別樣的清香,那種淡淡的甜味兒,又與蜜糖大不相同,好比是濃妝豔抹與青紗遮面的區別,這酸棗兒茶竟是有後來的奇效。
趙太康拿煉丹師比作這碗茶水,告訴柳弊朝廷允許北人匯聚在歸正坊,其實是另有深意。
臨安城之所以不禁止北方流民入內,也有充當警告的意味,任由歸正坊那邊鬧騰不斷,以此來時刻提醒大宋子民不要在溫柔鄉里沉溺。
“官家夾在中間左右為難,治理國家真不是一件容易事。”
柳弊沒坐過高位,他連家口都沒有,哪裡能真切體會到這其中的困難,不過是臨場所聞有感而發罷了。
趙太康慨嘆道:“天下人身在海市蜃樓裡過活久了,分不清虛幻真實,連官家也漸漸沒了鬥志,若是沒歸正坊這樣不停鬧騰著,城裡早就是一潭死水了。”
如果不是為了能夠回到家鄉,人們北歸的心思,只會逐漸磨滅在雞零狗碎的日常生活裡。
花開的再鮮豔,也有凋零的那天,趁著心氣還在,被望月樓這樣一刺激,說不定真能促成北伐之事。
柳弊聽出對方話裡的意思,能以天下為棋盤,拿黎民百姓當棋子,在日月山河間博弈,除了龍椅上坐著的那位,一時間還真就想不出能有誰人還敢。
眼前的少年,好大的口氣!
太康茶坊外,中瓦子裡忽然傳出一陣驚呼,有五彩祥雲升騰而起,衝出遮雨的棚子,從各處布面柵板的縫隙間飛到半空,眾人抬頭仰望,親眼見證了絢爛彩雲形成的全過程。
“好漂亮的雲彩!果然是祥瑞出世!這樣的景象百年未見!”
“快去喊家裡人過來看!來晚了雲彩就散了!”
“誰上官府通稟領賞?跑得慢就拿不到賞錢了!”
圍觀的百姓看到五彩祥雲時候的反應各異,大家都在忙著各自所想的事情,朝著外面街道的方向東奔西走,特別是飛奔向官府衙門那邊的最多,全是些身強力壯的小夥子,一個個奮力奔跑,爭先恐後去邀領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