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2章
在柳弊已知曉的範圍裡，茉莉是認識鐵板趙的，可她表現出的是全然沒見到過的樣子，怎能不讓人起疑心？
何況在心裡盤算時間，茉莉不該那麼早就回到身邊，並且還沒告知自己曾家那邊的事。
知道其中有貓膩後，柳弊沒有聲張，面色如常地接過索喚單子，點了四菜一湯，全是當季鮮物，還有一罈桂花酒。
“趙兄，我得回家去收拾一番，就不與你多聊了。”
“柳大人慢走！中秋快樂！”
鐵板趙知趣，娘子交代他的事情辦妥，也了無牽掛，拱手與柳弊告別，返回書桌後面，免不得是一陣吹噓。
再往歸正坊走的途中，柳弊幾次想要去問關於曾家的事，話到嘴邊都說不出口，他沒有把握與對方當面翻臉。
風月閣不乏奇人異士，這人偽裝的雖好，畢竟不是茉莉本人，仔細觀察她的動作，還是不難發現些許異常之處。
“柳哥，你快看那邊！”
茉莉忽然抬手指著遠處歸正坊的入口，有一群半大孩子在踢球玩，還有鬥雞的圈子，大人小孩各自有尋歡作樂的去處，家家戶戶張燈結綵，街巷裡盡是撲鼻香氣。
柳弊來到街坊間，不斷拱手施禮，與鄰里笑談互相道一句節日祝福，茉莉隨著他也見過各位，她所表現出的熱情，比原本的茉莉更勝一籌，全然沒有清冷膽怯的意味。
換做是真正的茉莉，此時該躲在柳弊身側，靦腆笑著點頭，哪裡敢大大方方與人交談。
柳弊心事重重，掏出鑰匙開啟房門，單門獨院裡的陳設一年四季沒有改變過，一如自己不久前去吳江時那樣，被外面的熱鬧襯托的，倒顯得有些冷清了。
“你在院中稍坐片刻，我去裡屋換身衣服。”
堂屋住處不大，不是套間構造，孤男寡女不宜共處一室。
將房門關好，柳弊沒急著脫衣，而是來到窗旁，偷眼往外觀瞧茉莉的舉動。
他尚且不知，城中各處的風月閣在剛過午時不久，就悄然關門歇業，高掛休息的牌子不再接客了。
特意前來的客人吃了閉門羹，雖是心有不滿，卻也沒有辦法，風月閣家大業大，人家說不定是看不上節日賺取的仨瓜倆棗，關門集體過節去了。
稍早前，風月閣總店廳堂內，四面門窗緊閉，一百多名穿著粗布麻衣的人，揹著大小包袱簇擁在一起，無一人言語，整座富麗堂皇的樓閣，顯得別樣蕭索落寞。
顧念慢悠悠打開面前上著三把鎖的木箱，慢斯條理從中取出一摞賣身契，一一喊著名姓，將賣身契歸還。
風月閣這裡存著的賣身契價值連城，就這樣白白交還給本人，該是多少人夢寐以求的事情，每一位拿到手的人，卻沒有任何感謝的言語。
氣氛壓抑到了極點，呼吸聲充耳可聞，在漫長的一刻鐘裡，顧念的手指都在不停抖動，她望著追隨自己多年的夥計、姑娘，大家心裡都清楚，是到了說再見的時候。
